白歌月只是拉了儿子的手,细细的看,看了又看,不舍放手。
“夫人,炎儿又不是不回来了,看你。”威武侯爷安慰着夫人,可是心头亦然不安,此次东都一行,不知是福是祸,朝中局势复杂,觊觎成乐之兵力者大有人在,儿子从未踏足权势纠葛,此次,只怕是避无可避了。唉,压制了这么多年,却终无法挣开着红尘纷扰,威武侯将夫人双手拉过,对儿子道:“去罢。”
小侯爷站直了身子,双膝跪地,对着父母深深一叩。
“炎儿去了。”
飞身上马,一勒缰绳,疾风长鸣一声,铁蹄如风,直奔队伍最前列而去。
佰茶深深回望了姨母与姨丈,然后将轿帘放下,武飞云向侯爷一拱手,大喝一声,队伍启程,连同随他而来迎接公主的人并威武侯爷派出的护送侍卫共八百余人,浩浩荡荡,蜿蜒而去。
南宫热河拜别父亲,直追向小侯爷。与小侯爷并驾齐驱之时,南宫热河侧目望向了他,自无瑕公子离开成乐,至今已有六日,小侯爷对此一句不提,每天只是跟着父亲出入军营,晚上却常常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那颈间红巾如此刺目,他却只是束着,毫不理会他人目光。
唉,生在这战乱四起的年代,许多人一别,便已是永恒不见,但愿小侯爷与那无瑕公子,就此便断了情缘,不用再做纠缠。
武飞云不紧不慢的跟在轿边,双眸不时望向面前那人。
小侯爷孟白炎,自己第一次见他,便被他一箭射穿马腿,跌在那成乐街头,这十年间,听闻他顽劣成性,整天混荡于街头巷尾,然此次一见,却全然不是那纨绔感觉,他有内敛的气息,行事也颇沉稳,如果那顽劣只是表象,那么,此人便将是自己需要注意的对手,威武侯手下拥兵百余万,若这小侯爷无法掌控,将来必定是个祸端。
东都,天下绸缎庄!
苏语墨细细看着手中绸缎,花纹华丽,手感顺滑,此乃上等丝绸缎织而成,令人一见便心生喜欢。
“冷三叔,我的眼都挑花了,你这的绸缎实在太令我喜欢,可是,语墨又不能全部买回去,真真为难了我了。”苏语墨红唇一嘟,看着手中绸缎,却觉哪匹都喜欢,顿时犹豫不决。身旁丫头素云捂嘴一笑,道:“小姐便都买了回去,做成了新衣裳,等飞云少爷回来让他惊艳。”
“我为何要让他惊艳。”嘴上反驳,眉间却含起笑意,转眼看素云还在吃吃笑着,顿时手一伸去,呵气不已,素云俏笑着求饶,冷三站在一旁,看这两人打闹,只是笑,也不做声。
门帘一掀,外面的伙计走进来,附在冷三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却见那冷三脸上一喜,出声道:“真的?”那伙计点点头,冷三顿时掩不住激动之色,返身对苏语墨道:“苏小姐,只管选了绸缎,等会冷三让小子跟着你送回去,冷三有事,先行告退。”说完一拱手,转头便走,似乎确有急事,苏语墨好奇,跟在身后掀帘一看,却见绸缎庄外停着一辆马车,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车旁,见冷三出来将头微微一点,冷三一拱手,急急走到车旁,对了那马车内恭敬的鞠躬道:“公子!”
车帘掀起,一个少女露出头来,声如银铃:“冷三叔,可有好久不见了。”
“弦伊丫头!”冷三脸上现出笑意,呵呵道:“你可又漂亮了不少了,相比起来,你哥哥却是更加闷得紧了。”弦伊掩嘴一笑。窗棂一角被一双白皙手指掀开,一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现了出来,冷三心头一酸,半晌道:“公子,为何又清瘦了许多,这一路颠簸一定辛苦,赶紧跟三叔回去小筑,三叔早就打点妥当,只等公子来了。”
“有劳三叔。”车帘放下,冷三跟弓坐在那马车前,轻喝一声,驾车而去。
苏语墨放下帘子,暗暗称奇,这冷三虽然只是一商贾,却是东都首富,手中财富无法估计,更兼与朝中各官员关系甚密,许多小官员,他都不曾放在眼里,那车中却是何人,如此低调,却令冷三如此恭敬,真让人费解。
车至一道高墙边停住了,弦伊将车帘掀起,无瑕公子抬眼一望,那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匾,上写着:无瑕小筑!
“冷三叔!”无瑕眉头微皱,轻唤一声,下了马车。
“公子,不是三叔铺张,公子就算只住一日,这小筑,也当如当年景园模样,公子终年奔波,劳苦操持,却留得三叔坐享安宁,三叔这心,怎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