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别跑。”弦伊脚步一顿,身子随之飘然而上,狭窄的墙头,两道身影上下翻飞,互不相让,一时居然难分难解。
这丫头好功夫,南宫热河心中凛然,青楼中隐藏身份的无瑕公子,究竟是何人?!连身旁的丫头都如此身手不凡,他的身边,还有什么人?
马蹄声声,墙头两人同时回头望去,那两人一马,令他们俱是一呆。
马背上坐的,正是小侯爷与无瑕公子两人,弦伊双眼睁得大大,那小侯爷,居然从身后紧握缰绳,将无瑕公子紧紧拥于怀中。
公子脸色很苍白,弦伊双足一顿,落在马前,伸出双手:“公子,弦伊已经熬好了姜茶,你快回去换了衣服,仔细又生病了,每次都这样,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侯爷握住缰绳的双手一紧,双眉锁起了,怀中之人将头轻点,一动身,却被那怀抱轻缚,终不得脱。
“放手。”口中轻语,身子,却摇摇欲坠,感到他的不对劲,小侯爷放开缰绳,带着他的身子一同下马,双手松开,面前那身子,却在迈步间倒下了!
病来如山倒,此病,却由心生!
弦伊噙着泪水端茶送药,小侯爷一步不肯离开,呆在床前,悉心照顾。
“弦伊为何说每次都这样,他可是老这样折磨自己?”小侯爷心痛不已,口中喃喃。
“都怪你,要不是你,公子也不会弄成这样。”弦伊抹去泪水,恨恨望向小侯爷,也不去管对面南宫热河挤眉弄眼提醒,只管口中泄愤,却不料,小侯爷被斥,竟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眉角浮现笑意,南宫热河叫苦不迭,我的姑奶奶,你如此说,岂不是告诉小侯爷,无瑕公子心中有他,真真一个笨丫头!等到弦伊回过神来,却见南宫热河一脸黑线,摇头轻叹。抬眼去看小侯爷望向公子的目光,竟满满全是心疼,不禁暗暗叫苦,完了,本希望公子挣脱这情缘,却将两人推入了更深的境地,公子身负国仇家恨,却被这不容于世的情感羁绊,此情,必无结果,如果情缘逝去,公子又当,如何自处……
白歌月急追不上,看着儿子身影没去,心头一阵慌乱,这孩子感情深埋,虽然平时fang荡不羁,却是那认定便不能更改的性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令他如此倾心。颈间红巾随风扬起,那红巾仍在身上,是因那女子不肯收下吗?
回头去看佰茶,却见佰茶将身子趴在桌上,眼睛盯着圆盘茶杯,竟痴痴然,陷入了沉思。
“小侯爷——”南宫热河策马跟于身后,急急道:“东都密报,因为佰茶公主逃婚,皇上震怒,已经命人直奔成乐而来了。”
“佰茶本就不愿和亲外邦,皇上只有这一个妹妹,怎会如此绝情。”小侯爷口中不满,他与佰茶自小交好,心头自是不愿看她受到委屈,姻缘,纵然贵为皇亲,却也无法为自己的命运做主,想到佰茶,继而想到了自己,不禁胸中抑然,自己与无瑕之情,又怎会被世人所接受,无瑕哪,若你心如我心,纵千夫所指,我孟白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小侯爷去哪?”
“心里烦,出去走走。喝——”一声大喝,疾风如电,转眼不见了踪影。
心里烦的,可是那人!南宫热河心中了然,长叹一声,勒马而去。
赫博多进犯白山,盘踞在九原城外不肯撤离,佰茶却坚决不愿和亲,皇上现在来成乐要人,只怕整个大晋,就此风起云涌,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皇权,将要旁落他人之手了。憋屈,尽管当今皇上是八岁登基,年幼无知,然现在十年过去,也已近弱冠,却听闻依然嬉笑于妃嫔之间,对江山社稷不闻不问,任由左相武凡中把持朝政,实在令人愤然。小侯爷使劲一镫马鞍,身子离了马儿,却直直扑入了三月的湖水之中。
安静!水下的世界如此安静!将那萦绕心头的一切烦恼都冲刷去了。
然……
那水下,却有一道洁白的身影。
小侯爷一惊,一串气泡冒出,他身子一窜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
听闻响声,水下人儿动了,那明媚双眸睁开,就那么怔怔的望着面前之人,小侯爷却也呆住了,任谁都没想到,这水下之人,竟是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