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十分随意的靠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他的父亲,轻笑着:“父亲也说了,那是你顾家满门!”
语落,他不禁轻嗤一笑,幽幽声道:“你的顾家,跟我没有半个铜子儿的关系!”
“你……你……”
顾忠现在,真是要被顾筠之气死了。
枉他门生遍布朝堂,处处受人尊重,眼下却只能怒瞪着双眼,直指着顾筠之,被气个半死:“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障!顾家以后迟早都会是你的,你如今竟然……”
“我不稀罕!”
顾筠之嘲讽一笑,打断了顾忠的话!
目光冷冷的看着顾忠,素来惜字如金的他,薄唇开合之际,说出的话,却让顾忠胆颤心惊:“宫里那位,跟景阳宫那位,如今如胶似漆,情比金坚!明珠年岁尚青,虽然心狠,又有手段,但凡事想的太简单,但是父亲你呢?你在混迹朝堂多年,当真以为,在皇后即将临盆之际,你只跟皇上透露出萧玄煜的行踪,就能成功调虎离山了吗?”
闻听顾筠之此言,顾忠的脸色,骤然一变!
直直的,望着不远处,脸上带血,却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一双眸子,瞪得滚圆,整个人都僵僵的:“你……还做了什么?”
以他对顾筠之的了解。
他能够说出方才那番话,必然还有后手!
“不过把你们的计划,做的更完善一些!”
顾筠之眉头一动,额头上的血流得更凶了些,不过他并没有去管,只是对面色难看的顾忠,眼底尽是嗜血的光,说话的声音,却十分的平稳:“地方官员,为保顾家祭田,水淹平民一事,不过只是个开头……总之,这件事情,有我插手,父亲好好看戏就行了!”
他的话,不容置疑。
说完话,他便敛起眸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顾筠之!”
顾忠见顾筠之转身欲走,不禁冷冷的喊了他的名字,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着:“宫里的事情,如果得手,皇上一定会红了眼,你妹妹原来的计划,不过是让顾家故意对外透出萧玄煜的消息,一切尚可挽回……”
“开弓没有回头箭!”
顾筠之脚步微顿,转身最后看了顾忠一眼,眼底笑意盎然:“妹妹心机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个女人,想的做的,自然不够通透,可是谁让她是我妹妹呢?她想要的,我自然会成全她,至于顾家……”
顾府,原是顾筠之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是,自顾筠之投身军营之后,他便已经很久不曾再回来过了。
记得自己上次回来,还是顾明珠进宫之前,如今睽违数月,再次踏足这个熟悉的地方,他那凉凉勾起的唇角,不禁流露出几分轻嘲之意。
一路,踩着积水的青石路,稳步而入。
远远的,见顾府的管家,正撑着雨伞,躬身候在前方,他俊眉微拢,继续缓步上前,在与管家一步之遥的地方,徐徐停驻:“相爷呢?”
管家朝着顾筠之躬了躬身,回道:“相爷此刻正在书房里等着大少爷!”
顾筠之微微颔首,作势便要再次抬步。
“大少爷!”
就在顾筠之正要从管家身边,擦肩而过时,管家忽然压低了嗓音说道:“相爷他……很生气,您小心一些!”
闻言,顾筠之眸波一闪,随即邪肆勾唇:“我知道!”
说话间,他脚步不停,朝着书房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待他离开之后,站在原地撑伞的管家,不由伸手抹了把额头。
那上面,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意。
总之,湿了他的手!
顾筠之进入书房的时候,虽然摘了斗笠,身上却还披着蓑衣。
彼时,顾忠正面色阴沉的,坐在书桌后的主位上。
甫见顾筠之进门,顾忠眸光一戾,陡地便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想也不想的,抄起了桌上的砚台,狠狠朝着顾筠之砸了过去:“你这个逆子!”
依着顾筠之的本事,区区一个砚台,他完全是可以躲得过的。
但是,他却并没有躲开。
他只是,微眯着眸子,冷眼看了顾忠一眼,然后任由那块被顾忠无情掷出的砚台,砸在他的脸上。
额头处,火辣辣的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