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冬梅身姿仍坐得笔直,义正辞严地问:“你觉得,你配得上逸南吗?”
倪荫笑了:“有什么配不上的,他是多长一只眼睛还是多一条腿?”
延冬梅惊呆:“倪荫,你就没点羞耻心吗?”
这话倪荫不爱听了,脸一板,早就把关玥的叮嘱丢一边了,“我是卖国还是通敌了?您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过来?”
延冬梅啪啪拍桌子,重申:“可你有一个儿子!”
“那又怎么样?”倪荫一瞬不瞬地看她,一字一句道:“他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骆逸南爱我就必须要接受完整的我,我只是不懂,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从您这样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得那么不堪呢?到底是谁的心思阴暗?”
延冬梅的脸色变得青紫,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气道:“总之,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我也绝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巧了,我也没打算认您。”
延冬梅气冲冲地离开。
关玥进来,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没控制住。”
“我试过了。”倪荫低头工作,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只是对骆逸南有些抱歉,关玥说得没错,好歹这是她男人的妈,尤其还是他在无暇分心的情况下。
倪荫后悔了。
她站起来,认命道:“好了,我去道歉。”
关玥双眼一亮:“这才对嘛!快去快去!”
倪荫出了门,抬眼就看到倪雅琳和延冬梅站在外面说话,倪雅琳一脸讨巧,延冬梅虽然还在气头上,可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了,倪荫又退了回。
回去后,关玥就关切地问:“怎么样?道歉了吗?”
“有人替我做善后工作了,我何必再多此一举?”
“谁啊?”关玥站在窗前朝楼下望,顿时就气上了:“这戏精又跑来给自己加戏了?怎么哪哪都有她啊!”
倪荫没在意,“她有爱心,喜欢义务奉献,你管她呢。”
小张敲门进来,有客户慕名前来。
是对中年夫妻,为了他们的独子请律师。
倪荫立即投入到工作状态,仔细听他们陈述案情,不是在本子上做记录。
妻子哭诉:“他很乖的,不可能会吸毒!更不可能会贩毒!警察一定是抓错人了!”
丈夫也在唉声叹气:“我们现在也没有指望了,只能请倪律师帮帮忙,还我儿子一个公道啊!”
妻子又在重复,儿子很乖,绝对不会贩毒。
听到“贩毒”这两个字,倪荫就一阵心烦意乱,她抬头问小张:“杨律师呢?他对这种刑事安件一向很有经验,不如请他们过去找杨律师……”
一听倪荫要拒绝,夫妻俩下意识地认定是案子没希望了,抱头痛哭。
小张小声说:“就是杨律师推荐他们过来找你的。”
倪荫低咒一句,抚抚眉心,无奈道:“再说说案子吧……”
夫妻俩赶紧抹干眼泪,丈夫继续说,妻子不时补充,总之,就是交错了朋友被拖下水,毒贩心狠手辣逼他就范。
倪荫听着,心里的不安渐渐扩散。
老方去请示谢局,自然是被拒。
开玩笑,这是何等机密?岂能随便透露给警员家属?更何况,在谢局眼里,倪荫还没有得到骆家二老的承认,那就连半个家属都算不得!
可是老方说:“谢局,您不了解这位倪律师。如果您拒绝了她,她会用尽各种方式挖出真相!再者说,今天她都撞见拓国祥了,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保不齐就自己杀过去了。”
谢局长黑了脸,先是数落骆逸南一番,怎么就看上这么个难缠的女人吗?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守在后方吗?跟着添什么乱啊!
拿到特批,老方兴冲冲返回,倪荫还在等。
老方郑重交待:“这是卷宗,只能在这里看。”
“谢了。”
倪荫坐在骆逸南的办公桌前,翻开卷宗——
离开警局,倪荫的情绪稳定许多。骆逸南能接这个任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必须相信他。
车子开进小区,锁好车后上楼。
才刚进入电梯身后就有一个黑影跟进,倪荫曾在电梯内遇袭,所以警惕性非常高,刚要按开门键出去,就被人又拽了回去。
“怎么这么晚回来?”
听到这个声音,她猛地抬头,居然是骆逸南!
倪荫眯起眼睛,二话不说拎起手包就朝他抡过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电影看多了吧,什么不好学,居然去学人家卧底?你有几条命能开得起玩笑?!”
骆逸南忙把她扯进电梯里,“小点声。”
倪荫打累了,拿眼狠狠瞪他:“你什么意思?刚结婚就想让我守寡?我可告诉你啊,我对烈士家属没兴趣,你要是出事,我分分钟改嫁!”
骆逸南失笑,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我怎么舍得让你改嫁呢?”
“那你还……”
他看看手表,叹息一声:“我时间在限,待会就得回去,咱们能跳过这个话题吗?”
即成事实,究其源头也是多说无益。
这个道理倪荫懂,硬是忍着要问的话,电梯门打开后率先出去,骆逸南随后。
“你的脸怎么回事?”她站在安全通道里盯着他。
骆逸南抬手抚了两下,一笑:“挺像真的吧?刚化完妆我也吓一跳呢!”
知道他特意安抚她,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确实能够以假乱真,但谁又能保证不会出意外呢?
“什么时候能结束任务?”
他扬眉,眼神略带询问。
倪荫没好气道:“我刚去了警局,案件资料我都看到了。”
犹豫了下,他说:“我还需要时间。拓国祥生性多疑,蔫老四出事后他一直都没有动静,对蔫老四黑掉他的那批货也只字不提。”
倪荫一听,狐疑地问:“难道,那些货他根本就没放眼里?他在接洽更大的买家?”
“我也在怀疑,所以,这段日子绝不能打草惊蛇。”
倪荫板下脸,面无表情地扫他几眼:“这是说给我听的吧?”
他失笑,抓住她的双手攥在手心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说:“不放心你,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被吓到。”
倪荫沉默了。
她性子直,脾气说来就来,可他总是有办法把她安抚得好好,连想要埋怨的话都被他堵得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