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认识她,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支撑,柳明月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泪水混着雨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好像失去所有一样难过,又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哭泣,但是又没办法停止。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雨伞出现在头顶之上,冰冷的雨被阻隔在外,柳明月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不是薛承落,是一个眉眼颇为俊秀的书生,他身着长衫,在冬日人人都显得臃肿的时候,他依旧显得那样清瘦,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骨节分明的手撑住雨伞,护住她头上方寸之地的温暖。
“你没事吧,姑娘”,他温柔的说着,另一只手递给她,“地上冷,姑娘你不要一直坐在那里,扶着我的袖子起来吧。”
柳明月不禁破涕为笑,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拯救美女的戏码,大都是应该亲力亲为的搀扶吗?为什么这位小哥竟然让自己拽着他的衣袖起来,真是迂腐的有些可爱。
那人见到柳明月终于没有了让人沉到心底的悲哀,方才陪着一起笑道:“姑娘这样笑起来真好看,你本应该这样多笑笑的。”
笑容如春雨,让柳明月的内心忽然觉得几分温暖,大约总有一些陌生人,无缘无故的些许安慰,总能触及内心深处某一个地方,让你觉得温暖。
雨伞云收,太阳竟然又出来了,这场暴雨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无一不是在昭示着柳明月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好不合时宜、莫名其妙。
她也不去扶那个书生的袖子,自顾自爬起来,也不管身上衣服沾染泥泞,一副洒脱的模样,和刚才坐在地上痛哭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书生便是徐哀了。
他觉得很有意思,他本来是想看看今天传说中让世子心神牵挂的婢女究竟是什么样子,一觉醒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记忆,但是也只是模模糊糊觉得好像与薛承落的婢女有关,今天自己听说薛承落真正把婢女抬近府中的消息还是担忧了许久,一早就过来查看,没想到看到打扮一新的美貌婢女没什么感受,但是却不自觉被这个拦路的女扮男装的小丫头绊住了视线。
心绵坐在软轿中,心中一阵欣喜,虽然这轿子不过是很普通的,但是她身上的衣服首饰可都是自己多年来收藏的,今日拿出来佩戴一新,就是等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让人移不开眼睛。
约摸着她之前散发出去的消息估计已经传遍京城了,这可是薛承落将军的心上人啊,肯定排的上号的大势力都会来看的。
忽然,轿子一停,一个虽然清冷但是带着磁性的好听男音在轿子外边轻声道:“出来吧。”轿帘子被掀开,心绵一抬头,薛承落的脸庞就落在心绵眼底。
如果你曾经见过高山,见过流水,见过皑皑白雪,见过月下清霜,你有一定会明白那种清冷孤傲中依旧颠倒众生的美。
没想到,恢复了身份的薛承落竟然是这样的模样,心绵一瞬间痴痴的,仿佛不能移动一般。
薛承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一沉,心绵今日打扮的的确与平时不同,若是让这些正在靖国将军府四周游弋的各路探子看到,一定会生成很多有有意思的想法。
几声惊雷莫名其妙的响起来,天空中竟然下起雨来。
薛承落垂下眼忽然自嘲的一笑,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他伸出手,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把雨伞,轻轻撑开,遮在轿子前方,另一只手向前伸着,扶着轿子里的佳人走出,动作亲密,无一不露出体贴来。
郎才女貌,相依相偎,看起来是多么和谐的一幅画面啊。
茶馆里、酒楼里、街角暗处,还有时不时装作路过的路人,在风雨中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这对活在故事中的佳偶。
柳明月奔跑着过来,正站在大街中央,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过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像着魔一样来到这里。
她的心弥漫着说不出的悲伤,天上的暴雨毫不留情的从天而降,打湿了她的发丝衣衫,顺着脸庞流下来,她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糟糕透了。
看着那一对神仙眷侣,她应该走开的,毕竟那个人只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身为蒲柳族的小公主,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狗屁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