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变冷,薛承落霍然而起,看向沐王妃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
沐王爷心知不妙,刚想让王妃站过来不要多说话,就见寒光一闪,王妃右耳朵上的耳坠已经应声而落。
沐王妃“啊”的一声惨叫,捂住耳朵,那里极有分寸的被划伤一道小口子,有血流出。谁也没有看到薛承落怎么出手。
沐王爷心中一寒,虽然他看到薛承落如何出手,但是这样绝顶的武功,还是再耗费心神为自家女儿疗伤之后的,若是放在他身上,他自问没有能力阻挡,即便看到,也只能眼睁睁让它发生。
“我不希望再传出任何有损我的婢女名声的话语,这只是个警告,如果再有这样的话,你们郡主的生命,就不要再救了。”薛承落目如闪电般冷酷清亮,扫到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的颤栗。
沐王爷上前一步拱手:“世子息怒,贱内没有见识,又是突然听到爱女噩耗,难免一时脑子糊涂,这追究凶手之事还是有圣上亲自决断,本王相信,圣上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让我们夏家白白受辱。”
这话说的三分歉意七分不屈,薛承落心中倒不恼,这王爷竟然是一个有骨头的人,比他爱慕虚荣的姑娘可好了太多。
就在这时,长风忽然急忙忙进来,简单见礼后对着薛承落附耳说了些什么。薛承落脸色一变,连忙离开。沐王挽留:“世子,这天色已经到后半夜,不如就在本王家中稍作歇息,明天一早面圣,如何,也省的来路奔波。”
薛承落摆摆手,俊挺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植物正是柳明月所化,不是什么小草,是柳树从种子里边破壳而出的那个状态。爷爷说要柳明月使用法力之后变成一棵柳树,这当然可以是任何一种形态的柳树。
只不过柳明月并不经常选择这种状态,因为太过脆弱,很容易被人踩到,想想堂堂蒲柳族公主如果因为这个被人踩上一脚,那真叫人难受!
还好,这个牢狱倒是很适合变成柳树芽子,她藏身在床铺靠近墙角的位置,厚厚的茅草巧妙的遮掩了她所有的一切,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柳明月听到左勇这样的话语,内心深处不由得对这个狱卒刮目相看,她本来想着,等到这一群人发现自己不见,满城封锁,把事情闹大,就可以坐实齐驸马私访重犯甚至协助逃跑的罪名,哪怕公主再喜欢他,太子再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势必顾忌薛承落和皇甫浩然的势力,要给一个交代了。
谁知这个左勇竟然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说什么假装“当朝驸马”,这招混淆视听用的可真好,今晚上,除了和认识货真价实齐驸马的几个狱卒和亲信,其他的人恐怕都会异口同声的说这个驸马是假的,是囚犯同伙!
有了大众的知情,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些嫌犯带到某个地方,找几个替死鬼,把这个事情给盖过去,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公主和太子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也说不定。
柳明月不由得赞叹,这大梁果然是藏龙卧虎,左勇这样的人才屈就在牢房,还真是那个刑部尚书识人不明的过错了!
不过,柳明月倒不介意,因为她本来就没想到逃跑,十二个时辰一过,现出人身,给他们一个惊喜,到时候亲自在圣上面前指认,看他齐驸马还有什么可说!
看着狱卒们慌慌张张把所有人都叫醒,挨个排查房间。大家都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好像刚才几个时辰大家都已经进入了十分深沉的睡眠,哪怕是毗邻柳明月的几个牢房,也没有人听到什么异常。
火光透过茅草间的间隙,照到柳明月的身躯上,她舒服服抖了抖叶子,这天色不早了,她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肯定又是一场恶战呢。薛承落那家伙,不知道会不会猜到自己做的这一切呢?
一个如此不平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