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落没有转身,他生怕一转身,那满腔的希冀化为乌有,只有端着书的手微微抖动,暴露出世子内心的激动。
柳明月轻柔的走到世子旁边,拿掉他手中的书,一双灵动大眼和他深邃深情的黑眸不期而遇。
如今你知道我不是凡人,你害怕吗?为什么守这里守了一整天时间?为什么不喊人过来收了我?为什么不怀疑你所受到的伤害都与我有关呢?
柳明月有好多为什么,但是一句都开不了口,薛承落目光灼灼,好像要看到人心里一样,柳明月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那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看到这个动作,薛承落才相信,他的柳明月回来了。
他从来不信鬼神能保佑所有人,但在这一刻,他无比感激上苍把他的柳明月完好无损的还给他。
还要说什么,薛承落一把抱住柳明月。
柳明月刚喝完水,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了,手中的茶杯子都还没有来的及放下,只得保持一只手张开的姿态诡异万分站在那里。
“你怎么了?”柳明月僵着身子问。
“别说话,让我再感受一下你的体温。”薛承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柳明月的脸庞腾地一下红了。
薛承落恍若未觉,依旧说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就会变成一棵树,不再回来了呢。”
柳明月心中一阵温暖,原来这个世子真的担心她,她还以为一旦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之后,薛承落就会后悔了呢。
她试图微微下蹲放下手中茶杯,没想到刚一动,薛承落把她箍得更紧。
阿月看着昔日疼爱自己的家人泪流满面:“爷爷,这是为了救人性命!我与那人情比金坚,他说了只是借用,绝对不会骗我的。”
爷爷满面悲悯的叹气:“你们不是一族,又怎会情比金坚呢,不信,我与你打赌,就算你用圣泉救了他,他的聪明肯定知道只有蒲柳族人才能取到这东西,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阿月别开眼,咬咬牙:“爷爷,你输定了,我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修仙大业,自然会毕生陪伴他,他也定当如此报答我。”
画面急转几下,薛承落看到关键之处,很想知道这个赌约的结果,到底最后是真情胜还是家族胜利?
但是风中传来不知谁的一声叹息,一片柳树叶从天上飘下来,缓缓落在镜子上。
发烫发红的溯光镜渐渐归于清凉,恢复正常。
薛承落拾起柳叶,把溯光镜收好,定定的看向柳明月化作的柳树:“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是柳树不能回答。柳明月有一种直觉,这镜子展示的东西,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薛承落忽然浅浅的笑了笑,日头升的老高,阳光热烈,但是所有的光芒兜头照来,更显得这人丰神俊朗,不可直视。
他对着柳树坚定的答道:“这一世,是薛承落的一世,我既然说了只要你,那这辈子都会只要你,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我都不会放弃的。”
说出来的那一瞬,薛承落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他看着眼前柳树好像有灵一般,簌簌落下许多叶子来,薛承落嘿然一笑:“我说柳儿,这深秋天还没到呢,你不要急着脱衣服呢。”
柳树的叶子好像真的少了一点,但是枝条为什么摆动的更加厉害呢?
一定是风太大了。
薛承落好整以暇的换了个姿势,靠在柳树纤细的树干上,闭着眼享受秋日的日光浴来。
化成柳树的柳明月如果这会能说话,恐怕都要指着薛承落骂上一百个得寸进尺了。
一阵敲门声打破寂静,长风拎着食盒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