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君临会(五)

正如权亦了解夏君凰和季幽月一群人一般,夏君凰一群人也格外了解权亦,他是一位极致的野心家,他的一生,他的野心,他的渴求,就注定了他不会回头,不会后悔,也不会反悔。

这也是为何季幽月、许子倾、习阎瑾和麟四人会一直让他活着,放任他的野心生长的原因。

因为知道不可能,因为知道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牵绊和交集,所以才不用去担心,不用去费力气抹杀。

这个时候比武台上的比赛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四百多人只剩下半数还站在台上。

第一轮乱战晋级人数为两百人,也就是说台上最后剩余的两百人算晋级。

雪睿和安诺姚两人的情况,他们这一场的表现并不是最突出的,明显有所收敛和隐藏,刚刚好保持着不被打败,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招来群起而攻,尺寸拿捏的刚刚好。

薄奚宸看了心中已经有了底,便也不再担心,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它各国的参赛者身上。

这一届君临会的参赛者实力都相当不错,平均实力均达到了四十五级,按照安诺姚的真实实力,在这一届的君临会脱颖而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这群参赛者中也不缺天资好的,只可惜碰到了薄奚宸这个外挂,给自己手下的人一路开绿灯,早早就将实力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这一届胜出者没有悬念,你的人会成为下一学期君临学院的一员。”

就在薄奚宸观看着场上的比赛时,季君渊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在她的神识里回荡起来。

薄奚宸偏头看向后方,正好望进了季君渊那双清亮又深幽的凤眸中,唇边不自觉就荡漾起了一抹笑意。

“我那个时候应该也能转学过来了。”

“正好大二过来这边,时间刚刚好。”季君渊沉吟出声。

之前两人就曾提过等君临会后薄奚宸会转学来君都,好方便在君都打下基础,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只是什么时候转学过来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现如今的情况,正好可以新学期大二的时候转过来,接下来的几个月就可以处理一下上京的事情。

而且等君临会过后,等全世界都知道薄奚宸的名字时,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来自各方引动出来的麻烦……

之后的比赛继续持续了五个小时才结束,最终获胜的两百名参赛选手直接晋级第二轮。

当半空浮现晋级选手的资料时,一个个头像划过,个人简介清晰明了,让所有人都直观的认识到了晋级的选手。

第一天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意外的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的突发情况。

按理说这样全球瞩目的赛事不可能如此平静,可这事情发生在君都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毕竟谁都怕死,更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想要在君都闹事,并且是在君临会这样重要的赛事上闹事,那需要的不仅是不怕死的心,要需要一副不怕被折磨的身躯和灵魂。

不过第一天的比赛看似平静,可实则还是荡起一层层隐秘的波澜的,比如坐在五层台阶这么个代表地位的位置上,唯一一个未满二十的女生,薄奚宸。

比如比赛期间,她和君都的太子爷偶尔的眼神交流……

权亦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听话,杀了再培养一个就好。”

听了这话,周围的一众首脑越发沉默了,谁都没有怀疑这话的水准,毕竟这么多年来,权皇就是这么做的。

权皇培养了一个又一个的继承人,却没有一个是能够活过二十五岁的,也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策反脱离权皇的掌控,但凡有了野心的,全都被他毫不客气的斩杀。

细数下来,这二十多年权皇斩杀的继承人已经超过了十个。

许子倾薄凉的蔚蓝眼眸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落在权亦的身上,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比机械人的声音还要无情冰凉。

“多此一举。”

那种凉透心扉的声音没有丝毫人气可言,只有一种寒彻入骨的冷,那种冷并非纯粹的冰寒,而是一种极致黑暗的阴寒,带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心悸的死亡感。

权亦似乎已经习惯了,毕竟当初末世时在基地的时候,许子倾还是丧尸,整个人根本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唯一能够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就只有夏君凰一个。

可周围的各国首脑,在末世时都不曾去过君都基地,根本没有亲眼见过当年的君都基地是怎样的光景,更不知道曾经地球上唯一的避风港,作为其中一位首领,许子倾竟然也曾变成丧尸。

哪怕新时代后曾有各种传言,可只要没有亲眼见过,都只存在传闻里。

传闻,永远不及亲身体验,亲眼所见来的更加直观震动。

所以此此时看到许子倾那倾国倾城的俊彦一片薄凉冰冷,那双蔚蓝的眼眸无波无澜,无情无心,只一眼就让众人看得心口一跳,刹那仿似有一丝阴气包裹住心脏,冰冷森寒的没有任何感知,就连跳动也仿佛骤然停止了一般。

权亦笑了笑,转眸看了夏君凰一眼,他的表情带着清浅的笑意,极为清贵,那张脸莹白如玉,似有华光闪烁,眉梢间那一点朱砂痣风情媚惑,一双华润的眼眸却透着让人难懂却又似一眼能明了的情绪。

夏君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前世今生,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她又怎会不知他眼里深沉复杂的情绪是什么,可是懂又如何?

过去的始终已经过去,何况她与他错过的何止是过去,还有一条前世今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今生,她与他只是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那一眼的淡漠无情,让权亦只觉心口疼的厉害,那种痛已然变成了一种麻木,麻木中又依旧持续着难以隐忍的疼。

二十多年了,他逼迫自己去遗忘,逼迫自己去承受自己的选择,也逼迫自己不去靠近,可是每一次都坚持不过三年,至多三年,他都要忍不住的来见一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都能让他死寂的心再次活过来,感觉到一丝丝的活气,可同时为了这一丝活气,他需要承受太多太多的痛,痛到灵魂深处的疼。

权亦莫名的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清贵逼人,绝滟风华,他什么都没再说,站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让周围的人看得丈二摸不清头脑,却也让季幽月四人看得神色复杂起来。

因为他们明白这无声的离开是什么意思,这不仅是一个转身,还有着对自己曾经的选择的担当。

那是一种无声的不后悔,一种强者的尊严和执着,哪怕是错,也要坚持走到底,也要为自己曾经的选择买单。

薄奚宸看着权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听到跟着权亦一同前来的一个男人对权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