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笑了笑:“我们就不用客气了,以后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
殷怀顺没有理会何光的调侃,问道:“天哥还在忙吗?”
何光转身在旁边的茶几上坐下,摸出烟点燃,没有要立刻出去的打算。
“当然啊,我还没见过天哥对哪个女人的事情那么上心过,顺子你可真有福气。”何光舔了舔烟身,抿着抽了一口说:“裴正峰死的时候,天哥也没这样体贴的对过裴茜茜。”
殷怀顺低头帮景冉整理了下衣服,漫不经心的问道:“裴茜茜现在人呢?”
何光嗤笑了一声:“破鞋一只,天天跟后宫妃子一样,等着天哥宠幸呢。”
裴正峰没有去世前,何光纵然心里瞧不起裴茜茜,也断然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裴茜茜。
裴茜茜的尊严,在他们这些冯天的手下的眼里,都来源于她父亲的威严。
如今人走茶凉,裴茜茜就成了何光口中的‘破鞋’。
那她呢?
殷怀顺望着景冉的头顶出神,假如没有了殷震的庇护,冯天又像对裴茜茜一样对她不屑一顾,她在这帮人眼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殷怀顺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赵囡囡的哭声:“姐姐,我妈妈晕倒了,怎么办?”
听筒的声音不算大,虽然听不到具体说的什么,但能细微的听到一个女生的哭声。
何光抽着烟回头看过来,殷怀顺的脸色已经变了:“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的赵囡囡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殷怀顺神色凝重的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先把你妈妈扶到床上休息,如果太严重,就先打120。”
挂断电话,何光立刻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殷怀顺已经掀开毯子欲要穿鞋:“家里的阿姨出了点事,只有一个孩子在家,我要回去看看。”
“你爸的那个新姘头?”
“……”
殷怀顺目光微寒的看着何光说:“光哥对自己父亲的妻子也是这样的称呼吗?”
何光贱笑着站起身,一边抽了口烟一边说:“开个玩笑别生气,你先在这等着,我去跟天哥说一声,待会儿送你。”
等到何光离开休息室,站在一旁的景星淳才朝殷怀顺走过去。
殷怀顺揽着他坐在身侧,景星淳担心的看着她问:“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殷怀顺笑了笑:“就是有点头痛,不碍事。”
景星淳目光微闪的看着她,像是有心事一般。
殷怀顺摸了摸他的头问:“怎么了?”
景星淳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说错了姐也不会怪你。”
“……姐,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该不该说?”
景星淳低下头,深呼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看着殷怀顺说:“我那天,在七爷家里,看到那个叔叔了。”
“那个叔叔?”殷怀顺诧异道:“哪个叔叔?”
景星淳吞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在你家里见到的那个叔叔,他还说是你男朋友的那个。”
景星淳说的是陆伯瑞。
殷怀顺听了出来,她不动声色的淡笑着问道:“他们可能有事情要谈吧。”
“不!”景星淳神情似乎有些焦急,他双手紧握着说:“我听到他们谈话了。”
殷怀顺顺势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景星淳似乎更加紧张了,“我听到他们说了高明叔叔,那个叔叔说,他背后的人想让高明叔叔死,希望天哥可以帮忙。”
殷怀顺神色微顿,她的目光也正色起来。
“星淳,这些话你是怎么听到的?”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景星淳的眼睛问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小孩子也不可能说谎知道吗?”
“我没有乱说……”景星淳似乎很失落,他低下头,双手抠弄着指甲盖,继续说道:“那天我也不是故意听到的,七爷带着冉冉出去玩了,我想问天哥他们去了哪里,他跟那个叔叔就站在阳台上说的,我藏在墙壁后面,就全都听到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殷怀顺轻抚着景星淳的头顶。
景星淳抬起头,眼神闪烁:“他还说,让天哥离姐远一点,不然就对他不客气。”
这确实像陆伯瑞说的话。
景星淳继续道:“我不知道高明叔叔是不是那个叔叔杀的,但是我确实听到了他说他要杀高叔叔叔,他还跟天哥说,他会想办法救出殷叔叔,让姐原谅他。”
景星淳出生的时候,她去医院看望了景晓天夫妇。
她去到地方的时候,殷震和高明也在。
刚生产完,景姨很虚弱,她冲自己招了招手,笑容幸福的说:“怀顺,快过来看看你弟弟。”
殷怀顺当时还在跟殷震闹别扭,她放下书包,走过去看到了蜷着小拳头在睡觉的景星淳。
刚出生的小孩,哪里都皱巴巴的,实在谈不上好看和可爱。
但因为他是景晓天夫妇的第一个孩子,殷怀顺还是‘违心’的说出了可爱两个字。
后来景星淳也没有辜负她那时的‘违心’夸赞,三个月后,当她再去看他的时候,景星淳白白嫩嫩,朝她开心的笑的样子,真的可爱极了。
她由衷的跟景姨说,等弟弟长大了,她要当他的老师,好好教他学习,以后帮他找个漂亮女朋友。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景星淳已经从当初可爱的幼儿,长成了能保护妹妹的俊朗少年。
殷怀顺看着他长大,对他的品行很相信。
景星淳也从来都没有撒过慌。
景星淳仰着头看着她,好奇的问:“姐,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个叔叔,他既然喜欢姐,为什么还要杀高明叔叔?”
殷怀顺脸色有些发白,她扯着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好,有时间了我问问他。”
“顺子,天哥说了,让我送你回去!”何光推开门走进来。
殷怀顺收回手,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站起身,弯腰对兄妹两人笑了笑:“你们先在这呆着,等会儿让天哥派人送你们回去,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景冉乖巧的说了声好。
景星淳双手紧攥着袖口,目光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
离开殡仪馆的时候,殷怀顺没有见到冯天,倒是在车上见到了裴茜茜。
裴茜茜坐在后座,带着墨镜,衣着依旧像以前一样性感。
但她端坐在那,人变冷了不少。
殷怀顺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能感觉到裴茜茜也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
殷怀顺回过头没说话,何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天哥吩咐的,顺子你别多想,我就是为了送你,在顺道捎她一程。”
殷怀顺低头扣上安全带,淡淡道:“随便。”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殷怀顺道了谢,推开车门走下车。
何光没有急着开车离开,殷怀顺也不敢回头寻找戴长冬,只能硬着头皮朝里面走。
怕被跟踪,殷怀顺坐电梯真的回了趟家,跟戴长冬发了条短信后,才又下去。
但当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却看到何光的车竟然停在路边还没有离开。
殷怀顺心头紧张的跳了一下。
难道冯天知道了?
殷怀顺环视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对面路边,戴长冬坐在一辆黑色suv车的副驾座上,脸上带着墨镜,朝她做了个手势。
戴长冬似乎也知道何光没有走,但戴长冬做的手势却十分的奇怪。
殷怀顺顺着戴长冬的手势再次看向了何光的车,这才发现,车身似乎在不正常的摇动。
殷怀顺双手揣在口袋里走过去,走到跟前,发现车摇晃的更厉害了。
她试探的拉了拉车门,倒是真的给拉开了。
只是,里面的画面,让殷怀顺眉头一抽。
何光的裤子退到膝盖处,露出白生生的屁股,正抵着身下衣衫不整的女人挺动腰身。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般,竟然一反常态的顺从的蜷着双腿,任由他在身体里为非作歹。
殷怀顺觉得这画面让人反胃的刺眼。
正当她准备甩上车门的时候,沉浸在欲望中的两人才回过神。
“顺子?!”
何光被站在身后的殷怀顺吓了一跳,他手脚慌乱的从裴茜茜身上爬起来,一边提裤子一边怕下车。
殷怀顺列开身子站在一旁,面色清冷的看着何光满头大汗的猥琐提裤子的样子。
扣好皮带,何光推上车门,抹了把头上的汗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家里有事吗?”
殷怀顺冷淡的回道:“去药店买药,顺路看到你的车还没走,就过来看看。”
何光脸上没有被抓到的慌乱,只有一点点的尴尬,他掏出烟,一边点了一根一边笑着说:“你知道的,她就喜欢犯-骚,我也是被她撩的忍不住了,才在路边泻火的。”
殷怀顺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抱胸,上下扫视了何光一眼道:“强了她几次了?”
何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也没几次,五六次而已,再说也不是我非要强她,实在是她穿的太-骚了。”
“哦……原来是怪她穿的太骚了。”殷怀顺嗤笑着撩了撩头发,“这么说,你以前也觉得我也骚的欠-操?”
“不不不!”何光忙摆手道:“你跟她哪能在一块作比较。”
“怎么不能了?圈里谁不知道裴茜茜的衣着打扮就是照着我来模仿的?”
“那也不一样。”何光讪笑着,掏出烟递给她:“顺子你是人中龙凤,她就是一破鞋,裴正峰活着的时候她嚣张,死了谁还管她。”
“何光,看在你对我确实蛮不错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
“什么?”
殷怀顺淡淡笑了笑说:“欺负人可以,但是可千万别欺负漂亮女人,你眼看着她落魄了,其实她还有最大的资本在手里握着。漂亮,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今天你欺负她,她被迫顺从你了,等哪天她想弄死你的时候,躺到比你牛逼的男人身下骚一翻——-”殷怀顺意有所指的瞟了眼他的裤裆,笑道:“到时候就轮到你摇着屁股犯骚了。”
说完,她拢了拢衣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殷怀顺离开没多久,戴长冬就让赵阳开车追了上去。
胡同里,殷怀顺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的充足,殷怀顺一边拉开羽绒服拉链一边说:“想不到人民警察也那么八卦,竟然喜欢看别人车震。”
戴长冬笑呵呵的转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能跟你们小年轻比,什么车震不车震的也不懂。”
毕竟是做了几十年警察的人,戴长冬深知怎么攻人的心理。
他就是故意让她看看裴茜茜的下场,来警醒她该选择走哪条‘路’。
殷怀顺冷笑一声,把缠在腰上的文件袋解下来扔给了他:“不用你给我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戴长冬拿起怀里的档案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赵阳你看看,还整天说人家小殷没礼貌,人家就是个务实的人,哪像你们几个,整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气我。”
赵阳从后视镜里瞥了殷怀顺一眼,哼了一声,虽然也不见得多高兴,但脸色确实好了很多。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从身侧伸了过来。
赵阳低头看过去,看到那只手里捏着他的身份。
赵阳一把夺过身份证,回头问道:“你怎么拿着我的身份证?”
殷怀顺收回手坐直身子,耸了耸肩道:“在你衣服口袋里摸到的,谢了,你的衣服洗了还没干,下次再还给你。”
上次赵阳在警局门口递给她的衣服,殷怀顺在里面摸到一张身份证,看到是赵阳的,就知道是他的衣服了。
赵阳神色不自然的回过头,一句话也没说的把身份证装回了口袋里。
“你看看这个怪脾气。”戴长冬在赵阳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说道:“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你这个态度,我看你就像是网络上,你们年轻人最爱说的那句话一样‘母胎单身一辈子’。”
赵阳捂住后脑勺,板着脸瞪了眼戴长冬。
戴长冬说:“瞪什么瞪,人家女孩给你道谢,也不知道说声不客气。”
“戴队长。”殷怀顺打断戴长冬,说道:“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戴长冬忙回过头:“别急着走,还有事情。”
“什么事?”
“陆伯瑞最近有联系你吗?”
“……”
殷怀顺脸色淡淡,“没有,怎么了?”
“哦,也没有别的事情。”戴长冬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袋说:“市局方面有消息,说最近要对陆市长的儿子格外关照,你也知道,一般被格外‘关照’的事情,也没什么好事,就是提醒你一句,离他远点。”
“……他犯了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他毕竟不是春通人,不再咱们这地界犯事,谁也管不着他,但市局既然这么说了,你还是多注意点。”
车里的暖气很暖和,殷怀顺低头整理着衣服,慢慢拉上拉链,脑海中浮荡着冯天和景星淳说的话。
殷怀顺低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殷怀顺再次回到殡仪馆的时候,冯天已经安排人去吃饭。
人大多都是青焱帮的人,冯天亲自出面操作,军子等人看着冯天鞍前马后的操劳,几人也心知肚明。
冯天是因为殷怀顺才如此做的。
但他们几人私下也都已经说好,如果殷怀顺真打算跟着冯天,他们今后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冯天。
毕竟就算殷震出来,以后也绝不会再踏入这个圈子了。
“天哥。”
正在吩咐手下做事的冯天回头看过来,问道:“怎么不在家休息休息?”
殷怀顺摇摇头说:“好很多了。”
冯天抬手看了眼腕表,说道:“刚好,一起去吃饭吧。”
这些天殷怀顺一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这个时候,她也是没有半点胃口。
但现在她不能拒绝冯天。
冯天顺其自然的揽着她的肩膀转过身,这时,一个小弟跑过来,看了殷怀顺一眼,说道:“天哥,陆先生来了。”
说话间,陆伯瑞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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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家里忙,我每天写点,攒够了更,希望下次再更的时候,就是转折的时候,这样就真的看到望眼欲穿的完结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