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叔？”平月眼睛一亮：“警察同意探监了？”
殷怀顺说：“算是吧，托朋友找的关系，但是不能见我爸。”
平月也明白，这个时候见不到殷震是在情理之中。
“能见到高明叔也是好的，一步一步来，我明天陪你去。”
殷怀顺嗯了一声，揪着手中的一串青葡萄一颗接着一颗的朝嘴里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平月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那串葡萄有多酸，她是最清楚的。
餐厅的水果大多都不会用太好的，殷怀顺这个‘抠门’老板的餐厅也不例外。
服务员把果盘送上来的时候，平月就先摘了一颗送进嘴里。
接过她用牙咬了一下，满口的酸味就快把她的牙酸倒。
平月可不记得殷怀顺是这么能吃酸的人。
看着殷怀顺越吃越欢，平月上下打量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怀顺。”
“嗯？”
殷怀顺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平月微微朝前倾过身，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殷怀顺听的微微一怔，随后她笑道：“胡说什么呢，你丫才怀孕了呢。”
平月认真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上次大姨妈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平月的问话，殷怀顺捏着葡萄的手猛地一僵。
她愣怔的抬眼看向平月，眼底满是后知后觉的懵懂之色。
殷怀顺动了动身子，大脑快速的回忆。
似乎从几个月前的那次痛经，被陆伯瑞送到医院之后，她就没再来过月经了。
那段时间跟陆伯瑞在一起太过放纵，以至于她根本忘记了这会儿事。
“你别发愣，到底什么时候？”平月拍了她一下。
殷怀顺脸色有些发白，怔忪的抬眼看着她说：“我忘了，挺久了。”
“这都能忘，你是猪脑子啊！”
殷怀顺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青葡萄，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
怎么可能会怀孕？
明明陆伯瑞ns之后，她都会弄出来的，除了有几次她睡着了，是陆伯瑞帮她洗的澡外。
其它的时候，陆伯瑞也都有戴套。
看着她这样子，平月就知道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之前坐台的时候，也曾不小心坏了客人的孩子，头几个月的反应跟殷怀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有了前车之鉴，恐怕也不会当回事。
平月站起身说：“来的时候，我看旁边有家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试纸。”
“别去！”
殷怀顺下意识伸手拽住她，目光有些慌乱的垂下眼说：“不会那么倒霉的，每次都挺小心的。”
“小心个头啊，既然小心，你现在又怕什么。”
说完，平月拽开她的手，拿着包走了出去。
赵囡囡一脸懵懂的瞪大眼看着殷怀顺，担心的问：“姐姐，你没事吧？”
她虽然不懂情爱的事情，但也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
殷怀顺抬手抚了抚额头，说了声‘没事’，然后端起酒杯就要朝嘴边送。
递到嘴边的一刹那，她下意识停下了手。
停顿了一两秒钟，她默默放放下酒杯，拿起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
卫生间里。
平月扯着包倚在厕间门上，不停的看手中的手机时间。
她敲了敲门说：“怀顺，时间早到了，结果该出来了吧？到底怎么样？”
厕间里面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平月又焦急的敲了敲门：“怀没怀孕你倒是说声话啊！”
话音落下，里面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平月转身推开侧间门，一低头就看到殷怀顺双手捏着一个试纸，低着头埋首在胳膊里，坐在马桶上的样子。
而试纸上，两道紫红色的线异常的明显。
平月松开扶着门的手，无奈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停顿了几秒钟后，她低下头看着坐在马桶盖上殷怀顺说：“别坐在这了，去医院吧。”
殷怀顺坐在那一动不动。
两人认识这么久，平月很少看到殷怀顺这般颓然的样子。
她跨上包，走进去拽着殷怀顺站起身：“试纸测试的不一定准确，我们去医院再确认一下，这年代怀孕又不是多大的事，你至于这……”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看到殷怀顺双眼红肿，脸上隐隐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你哭了？”
平月满眼的不敢相信。
她可是见证了殷怀顺跟梁青寒的种种的，当初两人分手的时候，用情太深的殷怀顺可都没哭一滴泪。
在平月看来，殷怀顺内心强大的可以消化掉一切负情绪，就算事情摆在她的面前，她也能做到风轻云淡的看待。
“姓陆的混蛋把你甩了？！”平月能想到让殷怀顺哭的原因，只有这一个。
见殷怀顺没回答，平月气愤的骂道：“妈的又是个吊镶钻的畜生臭流氓，别让老娘见到他，见了他非把他废了当太监！”
“我把他甩了。”
“什么？”
殷怀顺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的重复了句：“是我把他甩了，不管他的事。”
————
作者的话：这部分不会有太多陆伯瑞的戏份，这部分快结束了，结束之后他的戏份就多了，然后也就差不多能完结了。
到站点后，殷怀顺推开陆伯瑞的胳膊先走了下去。
刚才在车里那三十多分钟的安静温存，像是陆伯瑞的错觉一般。
陆伯瑞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下了车，追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开口问道：“刚才为什么突然离开？”
殷怀顺面色冷淡的说：“我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陆伯瑞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冷静而又认真道：“春通的事情，你管不了了，你先跟我搬到阜城住，留在这有危险。”
殷怀顺冷笑着嘲讽道：“怎么，陆先生找到下个替我挨刀子的女人了？”
陆伯瑞被她的话堵的噎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耸动，说道：“你先忘掉那些事情，考虑一下眼前的事情。”
“我考虑的很清楚，不需要陆先生多操这一份闲心，放手！”
“你在殡仪馆拒绝冯天的好意提前离开，在场青焱帮的帮众都有目共睹的看到听到了，一旦你跟冯天发生矛盾，青焱帮绝不会再有人站在你跟你爸爸这边，他们只会觉得你们不识好歹。”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陆伯瑞对殷怀顺的脾性已经摸透，也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离开。
看似镇定的殷怀顺，其实心里就像没头苍蝇一般。
她警惕性高，也因为如此，所以现在才慌了神。
殷震在春通被人算计，算计他的人不会是陌生人，只会是身边了解他的人做的，不然一切不会那么凑巧。
见不到殷震一天，她就不会相信身边的所有人。
冯天在明知道殷怀顺跟陆伯瑞的关系下，没有提前告诉她陆显德和陆伯瑞会来，就先让人过来了。
这让本就像惊弓之鸟的殷怀顺，瞬间竖起了所有防备。
在她看来，殷震的事情可转圜的余地还很大。
一旦殷震出来了，高明的事情，相对来说，就更简单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不想欠陆伯瑞人情，也不想受限于冯天。
只是，她大概没有想到，冯天的醉翁之意并不在她跟陆伯瑞身上。
从十几岁就跟在胡靖丞身边混的陆伯瑞，在陆显德带着他到了殡仪馆的那一刻，就看透了这是冯天玩弄的小把戏了。
但当时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见机行事。
殷怀顺愣怔的看着他，激动的情绪慢慢停了下来，面容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慌乱。
陆伯瑞慢慢握住她的手，安慰般的平静道：“你先不要管你爸爸，也不要管冯天到底要做什么，先跟我回阜城，等这边的事情平静下来，再回来。”
这一刻，殷怀顺觉得头有些眩晕的胀痛。
她隐隐约约的感觉的到，不管她选择相信冯天还是相信陆伯瑞，殷震的这场灾祸，她都避免不了要深陷进去。
或许从她那天踏入春通的第一步，那个栽赃陷害殷震的人，也正在等待着她进去这场漩涡的圈子了。
殷怀顺微微低下头摆开他的手，没说一句话转身继续朝小区里面走。
陆伯瑞停在原地没有追上前，他望着她的背影说道：“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春通，想清楚了给我回电话。”
————
走到家门口，席少钦忽然打过来了电话。
殷怀顺看了一眼，就急忙接通电话：“少钦，军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边，席少钦应声道：“程军一个兄弟的哥哥在里面当差，说可以让你去探监，但是，不能见你爸爸，只能见高明。”
虽然的心里一直都期待能见殷震一面，但殷怀顺自己也清楚，殷震现在是重点犯人，上面也不会允许让她现在去探监。
能见到高明，就是很不错的结果。
至少，能跟高明说上话，她心里也至于像现在一样无头苍蝇一般。
“那什么时候能去探高叔的监？”
“程军跟他说好了，明天就可以。”
“好，少钦，谢谢你跟军哥了。”
“自己人，顺子姐别跟我们客气。”
挂断电话，殷怀顺开门进家。
当她准备换了鞋准备进卧室的时候，赵囡囡从自己卧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殷怀顺回来，她高兴的叫了声的‘姐姐’。
从她父亲去世，赵囡囡跟着周琳贫穷的过了那么多年，受到不少人的白眼和嘲弄，就连学校的同学，也有不少知道她家庭事情而看不起她的。
殷怀顺昨天的示好，让受尽了旁人冷眼的赵囡囡对她亲切百倍。
殷怀顺强打着精神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妈妈出去了吗？”
赵囡囡点点头：“妈妈说她跟律师叔叔约好了，今天要见面说殷叔叔的事情，她去见律师叔叔了。”
大难临头之际，无权无势的周琳还肯这样为了殷震奔波，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不管她心里对周琳这对母女突然间的插入有多介怀，如今也只剩下了欣慰。
至少，她们是真心对待她爸爸的。
殷怀顺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钟。
她抬头朝赵囡囡说：“中午要做作业吗？”
赵囡囡摇摇头：“作业做完了，下午再做两张卷子练习一下。”
殷怀顺说：“去换衣服吧，带你去吃午饭。”
闻言，赵囡囡脸上写满了兴奋，可还是很腼腆的说：“我妈妈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殷怀顺说：“我等会给她打电话，去换衣服吧。”
赵囡囡高兴的抿着唇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回了卧室里。
回到卧室，殷怀顺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周琳打电话。
电话打通后，那边却迟迟都没人接电话。
殷怀顺又打了两边，周琳依旧没接。
以为她在跟律师谈话把手机设置了静音，殷怀顺给她打了条短信过去，告诉她，她带着赵囡囡去跟朋友吃个午饭，让她回来了不用做她们的饭。
发完短信，她又给平月回了个电话。
平月每天黑夜颠倒的工作，这个点刚刚醒过来。
听到殷怀顺约她去自己店里吃饭，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
自从跟陆伯瑞一起去了首都，殷怀顺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过问餐厅的事情了。
约在这吃饭，也是为了顺便看看餐厅的经营情况。
殷震跟高明的事情，后续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必要的时候，这间餐厅也要转卖出去。
坐上车，赵囡囡羡慕又崇拜的看着殷怀顺。
“姐姐，这车都是你自己挣钱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