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抬起了眼,萧晋就感觉像是被一条滑腻腻的毒蛇缠在了脖子上一样,说不出的膈应恶心。
这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马泰华不愧是省城江湖的二号人物,底蕴不俗。不过,能在谭正信只手遮天的地方闯出一方势力来,似乎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想到这里,萧晋的视线才正式落在马泰华的脸上。
光头蹭亮,连眉毛都淡到快要看不见,更不用说胡子了,整个脑袋干净的就像剥了皮的鸡蛋,有点滑稽,也有点瘆人。
淡淡一笑,他说:“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邵老夫人住的地方截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华哥啊!失敬,失敬!”
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一样,马泰华谦虚的摆摆手,说:“什么华哥呀?那都是江湖兄弟抬爱,在小弟面前装个逼还行,萧先生您就不要取笑我啦,叫我华子就成!”
萧晋从善如流:“好!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留在这儿?还是打算一起围观谭鸿鹿自个儿扇自个儿呀?”
马泰华眼角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萧先生真是幽默,您是高手,就我带来的这十几号人,根本就不够您一勺烩的。至于鹿少,您既然跟善芳嫂子已经姐弟想称,作为长辈,晚辈犯了错稍稍惩戒一下就好,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华子你可不老实哦!”萧晋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他身后那汉子,说,“周围这十几个人确实是垃圾,但你后面这位恐怕就不简单了吧?!”
“您说他?萧先生您别开玩笑了。”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马泰华连连摆手道,“这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弟,从小就体弱多病,算命的说他得待在有气运的人身边才能活,所以就跟着我了。您看他这副好像随时都会扑街的倒霉样子,哪里值得您另眼相看?”
“是嘛!”萧晋发现那汉子听了马泰华侮辱性质很浓的话也不为所动,就知道这是位惯能忍耐的阴狠之辈,扯了扯嘴角,说,“看来我的眼神是真的有问题,一个快死的病痨鬼当成高手也就罢了,居然连华子你的气运在哪儿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谭鸿鹿坚持不住坐了回去,因为沙发太破,还发出了“噗哧”一声,像是放了个特别响的屁。
“萧……萧晋,你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爷爷是谭正信!要是你敢伤害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萧晋将矮桌子上的啤酒瓶饭盒等杂物推到地上,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报纸铺在上面,然后一屁股坐下,点燃一支烟,朝谭鸿鹿苍白如纸的脸喷了一口,问:“你这句话是在威胁我?还是给你自己打气?”
很明显,那就是在给自己打气,但谭家的骄傲和自尊心不允许谭鸿鹿承认,于是他深吸口气,咬着牙说:“我就是在威胁你!”
“嗯,不错,还算有点儿男人的种,”萧晋点头赞道,“没有把你们老谭家的脸给丢干净。”
不知道是被萧晋的话激起了傲气,还是看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谭鸿鹿表情镇定了一些,沉声说:“萧晋,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今天的事情老子……”
话被一巴掌打断,他捂着脸,满目惊骇。
萧晋神色不变,就好像刚刚打人的不是他一样。“继续往下说,别停。”
谭鸿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接着道:“今天的事情老……我、我认栽,你想怎样就划下道儿来,老……呃,我都接着,我们老谭家什么都出,就是不出孬种!”
萧晋笑了起来:“这小话儿说的有水平,要是不连续两次把‘老子’换成‘我’,我还真得承认你不是个孬种。”
谭鸿鹿的脸登时就由白转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呦!这会儿的眼神倒是合格了,像个爷们儿。”萧晋呵呵一笑,说,“成,看在你是我晚辈的份儿上,就不为难你了,自个儿扇自个儿三十个耳光,不响不算数,开始吧!”
谭鸿鹿死死的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要是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