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听着自己肚子的咕噜噜声,让口水不再这么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这太煎熬了,阵阵香味和一群人咀嚼食物的声音交织,让heidi愈发觉得饿。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一大早都没有吃到什么东西,短短的半天,她被那个一身装备的男人从车上揪了下来,丢到床上扒了衣服;随后,她从清晨五点擦洗车辆忙到日出,接着,马不停蹄地前往记者别墅区,开始投入服务员的工作。
短短的半天啊,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饿着肚子,时时刻刻命悬一线地经历了这么多悲凉。
四周的人都低头吃着饭,并没有人看向她,也没有什么同情的目光,在这里生存的人,顾自己都顾不上,哪里又顾得上heidi?
扣了分,就没饭吃,这是规矩。
heidi只觉得头晕眩得很,她背靠在了墙壁上,很想捂住鼻子让自己闻不到饭菜的香味,又怕闻不到这么香的气味,以后就闻不到了。
吃不到,闻闻也行啊。
想到这里,她将手放在咕咕噜叫的肚子上,随后轻轻地闭上眼睛,脸上的难过渐渐消失,突然,她的嘴角绽放出一丝笑容。
桑达正好看了heidi一眼,愣了愣,只见她的嘴巴轻轻地一开一合,放在嘟噜噜叫的肚子上的手也开始有节奏地敲打了起来,随后,她的头也轻轻地有节奏地点了起来。
脸上的微笑如阳光一般绽放,满脸的幸福。
“她……”桑达不由地开了开口,旁边的人见她这么诧异,不由地也看了过来。
人们纷纷看了过去。
“你这是……”一个厨师好奇地开了口,刚开口,身边的人便打断了她。
“嘘……”
两个女生悄悄地靠近heidi,仔细听,能听到heidi发出了非常细微细微的声音,是歌声!而且是似乎伴随着肚子里饿得咕噜噜的节奏,唱得虽然很轻很轻,却十分投入。
“你在唱歌啊!”女生噗嗤一笑,打断了heidi。
“什么?唱歌?”
“还真是唱歌,我看她打拍子就在想会不会是唱歌,啊哈哈!”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heidi睁开眼睛,露出了恐惧地眼神,她看向桑达。那目光,像一只悲伤的迷路,恐慌无比。
“你没有犯错,放心。”桑达被她的目光看得颇为心酸,她的声音也难得地轻柔了起来:“你唱的什么?”
听了这一句的heidi瞬间将头低下,不敢跟桑达对视,手也微微握紧,目光闪烁,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我……我……”
说话间,她的鼻尖满是汗水,神情极其慌张。
半小时前,用餐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酒足饭饱要开工了,颜九成和顾觅清也离开了餐厅,他们离开的时候,在c区忙活的heidi正好去厨房拿东西。
当她端着盘子返回餐厅的时候,本能地,立刻在房间里搜寻颜九成的身影,发现不在了后,heidi的鼻头瞬间酸了酸。
她的眼前朦朦胧胧一片,于是立刻低下头将眼睛转了转,那些朦胧和湿润消失了后,她再一次抬起头朝着自己工作的区域走去。
哭,在这个地方是最没用的,heidi早已明白,所以她抿了抿嘴,让自己保持着微笑。
也不知晚上的晚宴自己有没有资格来,就算有资格来,颜九成又会不会来自己工作的区域吃饭。刚刚死了一个记者,听说这群记者晚上搞不好都会写稿子什么的,会点了餐要人送进房间。如果是那样……
想到这里,说不出的一种情感弥漫了上来,让她的鼻子再一次酸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这里怎么活得下去?
heidi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将那口气呼出来。
早知道刚刚带过来送给他了,她有些懊恼,想到了自己织的围巾。
可又一想,摇了摇头。
他女朋友在,送给他,会让他女朋友不开心的。heidi想到这里,鼻头又是一酸。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不掉下来,heidi的手微微颤抖,反复地调整着呼吸,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忧伤,更没有资格去嫉妒顾觅请什么。
她不配。
可她真的好想把那条红围巾送给颜九成,对于heidi来说,他不仅仅是情窦初开的男人,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有限的知识里,并不知道东方大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仅仅知道很大,而且那个国家的人喜欢红色。
而她手里有的红色,只有自己的血和妈妈遗留下来的那件毛衣。
如果可以,她愿意献上自己的鲜血和通红的心,将自己能给的红,都给他。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拆了妈妈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拥有的唯一一件秋天穿的毛衣,反正现在还不冷,等冷的时候再说吧。
得送给他啊,得送点什么给他来表达自己的感谢才好,heidi这么朴素地想着,甜蜜又开心地将毛衣拆了,改成了围巾。
她很羡慕顾觅请,羡慕他看向她目光的时候那宠爱,羡慕她能挽着他,羡慕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和未来,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在heidi的世界里,情侣之间是不存在分手的,在这伏尸遍野的战区,能相爱已是不易,能一起活着,牵着手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已是天赐,又怎么会这个不满足,那个不满意地分手呢?
她很羡慕顾觅请,而嫉妒?
她不会。
“得送给他,那红色,他女朋友戴着也好看的,她那么美。”heidi心想着,想到这里,她抬起眼看向了桑达。
也不知桑达会不会帮这个忙,如果能把红围巾送到颜九成住的房间,也好的。记者们经常会点餐,点果盘,那个时候喊人送过去不是正好?
可随后,她的目光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