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三楼的厮杀,四楼的刀光剑影少了许多,看上去一派祥和。颜九成带着三楼的兄弟上来的时候,四楼其他帮派的小弟们一个个笑脸相迎。
“九老大,以后有事吩咐。”
“九老大,果然是英雄豪杰。”
“早就看黄毛不顺眼,九老大一出手,真是大快人心!”
众人纷纷让路。
颜九成微笑着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原本属于黄毛的房间,在进房间前扭头说了句:“其他的房间你们看着分,按照之前的身份分。”
说着,便关了房门。
四楼那些小弟一个个那么客气,主要是他们知晓其中厉害关系,四楼就四个帮派,其中两个还结盟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对新老大九眼恭恭敬敬。
五楼的大佬则觉得心中有些发慌,看得出,颜九成杀上五楼就在眼前。
关上房门的颜九成却并未打算杀上五楼,他快速地在房间内扫了一遍,房间十平方米,比三楼大了一倍,放着收音机,茶水壶,镜子,衣服结成的绳子。
掀开席子,底下还放着黄毛这几年收罗来的好东西:一些常规药,两把匕首和一些小铁盒,甚至还有一本漂亮美女的小书。
还有两瓶啤酒静静地放在那,其中一瓶打开了,喝了一半,许是黄毛舍不得喝,打算细细品尝。
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爬出窗户就是管道,顺着管道往上爬直通八楼,在八楼的位置用铁片挡住去路,想必是乔治为了防止有人顺着管道爬上来专门设置的,宽达一米铁片足足围绕整个八楼一圈。
倒也不怕,在铁片的当头有支撑铁片的杠杆,其中一小截杠杆冒了头,只需要将绳子甩过去,勾住,人顺着绳子往上爬即可到达八楼。
颜九成咬了咬牙,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钟表,此时是下午四点,离晚上不远了。
今晚上八楼,见乔治。
在这之前,底下那个特工必须收拾了。
若公开喊着自己的人收拾那特工,未免太过张扬,最重要的是,颜九成要的不仅仅是杀了他而已,而是查出来这个特工来自什么国家,还有没有同伙,甚至有没有可能像从疯子口中一样,端一窝大的。
再隐蔽,悄无声息地,剐了他。
啪地一声,镜子被摔破,颜九成蹲在地上选了一片大小合适的放入口袋,走出门宣布了他成为四楼大佬后的第一条规矩。
“晚上,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的门前经过。”颜九成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手下。
“是!”手下回答的声音高亢,每一个的眼睛都亮亮的,跟对了头儿,日子好过。
“拿去给兄弟们分了,还有牛头的兄弟们也一起喝一喝。”颜九成提溜出那一瓶半酒,更是把底下的小弟们激动得难以形容。
小弟们的狂欢,整个地狱之门在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每个楼层都在邀请老猴跟他们说上一段,而每个楼层都有各种听过老猴说过的人,在故事上反复润色。
这个特工也肯定想上八楼,搞不好,他有上八楼更好的路子,颜九成靠在六楼的栏杆上,等着天黑,盯着一楼那个特工,找寻着机会。
突然,他眼底一亮。
只见那特工快步走向偏门,那个地方是每日饭菜运送以及尸体运出的地方,有一个长长的走廊和几间空旷的房间,乔治处置一些不守规矩的犯人时候,就在偏门的这几间房间施行绞刑。
再加上这一段是死人从这里出去的最后路程,被老猴编了一些故事营造了诡异的氛围,所以去那里的人很少。
只见他走近偏门,又快速地走出来。
过了几分钟,又走近偏门,随后又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目光闪烁,鬼鬼祟祟。
颜九成提上磨得光亮的匕首,走进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看,虽然偏门的方向跟自己房间的方向一样,可是他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偏门的窗户极高,又没有任何落脚点,他不可能爬上窗户,从外面的管道往上爬。”颜九成心中总觉得不对,直觉告诉她,这个特工搞不好今晚会动手。
正如自己选择今晚上八楼一样,这个特工也会争分夺秒上八楼。
谁先见到乔治,谁先和乔治谈妥合作,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颜九成再一次回到栏杆,只见特工反反复复地在偏门和自己房间走来走去,突然,颜九成心里一激动。
莫非,他从房间搬运砖头去偏门,好垫脚爬上窗户,再打破窗台直接从外面的管道爬上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颜九成暗想不好,若真是如此,那他在四楼就毫无优势,对于一个特工来说,多爬四楼的管道不过一分钟而已。
“他今晚会上八楼,得动手了。”颜九成下定了主意,他看了看时间,只等十点一过,他就要下楼直接剐了这个特工。
有匕首在手,吃饱喝足,而且自己又在暗处,比起两天没吃什么东西的在明处的特工,成功的几率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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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修,今晚谁是间谍,谁就肯定会对你动手,你把人引到偏门,我在偏门的拐角伏击。”黑色帽子的男人在厕所里跟米修擦肩而过的时候,停留了几秒钟。
说话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仿佛嗓子里含了痰。
米修点点头,他本打算快步走开,可又停下脚步。
“他们怎么样了。”他问的是自己的家人,双胞胎儿女和妻子。
“做好你的饵,我们成功完成任务,你和你的家人就自由了,你放心,现在他们很好。”黑色帽子压了压,快步走开。
米修咬了咬牙根,他的目光偷偷地往上看了看。
四楼,颜九成的目光时不时投了过来。
米修微微笑了笑,他有信心,论单打独斗,别说他早有准备不太可能被颜九成突然伏击,就算突然伏击,他多年的特工生涯不是白混的,哪怕对方有匕首,输的可能性也很少。
更何况,他只是饵。
在偏门那几间房里,窝着真正要取颜九成命的上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等颜九成入局,杀之。
米修回到自己的房间,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在心中默念:“我的宝贝们,爸爸带你们回家,一定会安全带你们回家!”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不要低估一个父亲的力量,尤其是一位至亲亲人被死亡威胁了的父亲的力量。
哪怕是死,他也会让颜九成死在自己前头,力保上级完成任务。
米修不能推开窗户,一楼的蝼蚁的房间窗户高高在上,是封死的,他只能通过一个小孔看着明月,静静地等待夜深人静的到来,等待上钩的颜九成下来找机会手刃自己。
他要的,是颜九成死,他是黑帽子上级的饵。
颜九成推开窗户,手里拿着黄毛没喝完的那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静静等待夜深人静的到来,等待那个暴露了的特工进入偏门,在爬上窗户的时候,他从后突然袭击。
而他要的,是活捉对方,逼出背后的国家和谋划,他是顾觅清的眼睛。
一切都在局中。
只是不知是谁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