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道:“太太这话怎么说?”
秦氏道:“二太太不是派人给我们东府那位送好些吃的用的么?那小院子破陋,二太太没少见到吧?也是你想得周到,给我一二分薄面,独独避开我不让我犯堵。如今这般说,是想让我欠你这份情呢还是怎么的?”
曹氏恍然醒悟一般,转头看了看贵圆,方才叹息道:“这个啊……你是说那孽……四丫头她姨娘是吧?哎哟,我曾想,一家子骨肉,何苦那样不尽情分。如今竟叫太太知晓了。不过,我跟太太说句实话,我这人呢,好心没好报。送是送过一二回,总热脸贴人冷屁股,白折腾呢,毕竟平日里北府管事儿的,随点儿心也应该。”
贵圆咳了两声,仿佛有话要插嘴。
曹氏会意,微微转头看贵圆,道:“才出来多久,身子就这般金贵咳嗽了?须我找大夫给你瞧瞧?”
贵圆连忙低声下气道:“没有的太太。其实,我们送些吃的去东府,也给那边丫头说过,看怎么回大太太一声。后来,小姨娘没领我们的情,也不好给大太太说了。可是,小姨娘领别人的情。”说毕,跪下来,道:“我见太太总不开心,就没给太太说。如今大太太来挑明,我得把知道的告诉告诉,不然,大太太谢错了礼,我可要吃大罪的。”
曹氏“呸”地一声,说:“仔细我剐了你的皮,竟瞒我什么话。”
秦氏笑道:“大冷天的,让起来说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我只是感谢感谢你而已。搞得我是要兴师问罪一般,显得我不厚道了。”让贵圆起身。
曹氏道:“太太别饶她。”再对贵圆道:“还不快说。”
贵圆道:“除了我们给东府那小院子送东西,篱竹园也有送,每次去,实重的提去,空轻的回,小姨娘怕是受了。太太,我怕东府受了别人的不受我们的,实话回给你说,太太知道心里必不安逸,最后我选择不说。”
曹氏听完,眉开眼笑的,对秦氏道:“听听,我跟前的人,没跟我一条心啊!我府里的人串去你东府里送东西,也这般没规矩。太太要谢什么,尽管去篱竹园谢吧,我是不敢受的。”
其实,贵圆没撒谎,是实话。篱竹园娜扎姨娘确实给东府小姨娘送过东西,想必,两个产子妇人,相互间有些情意,相互怜悯也是有的。小姨娘自然要接受她们的恩惠。这事儿张扬也不张扬,悄悄的也说不上,因是意玲珑带去,旁人多难碰见罢了,巧是给贵圆知晓了。
贵圆说:“太太若不信,问篱竹园意姑娘便是。”
秦氏道:“既这么着,我也要替我们老爷谢北府的。篱竹园我自然也要去……”
曹氏听秦氏的语音,怎听不出责备的意思?毕竟小姨娘生子一事,东府大老爷不悦,大太太秦氏更不悦,如今曹氏急忙撇开,连忙道:“就那篱竹园,别说太太要去,我也想去说她们几句,忒没规矩了,越过了我呢。”
说毕,把手里的茶水推给贵圆,起身,邀秦氏道:“太太,这会儿去还是先进屋吃些点心再去?”
秦氏冷冷一笑。
庄瑚知晓篱竹园的姨娘很得二老爷庄禄的心,怕秦氏过去说重话伤人,届时不好给二老爷交代,另外,那意玲珑十分刁蛮难缠。眼下,不去为妙。
庄瑚便道:“太太,给二太太说也一样的,谢二太太也一样的,二太太是正室太太不是?”
秦氏想着也是,待点头,只见曹氏主觉的来扶她,殷勤道:“我不敢受,我愿意领太太去。免得说功劳我给占了。我可不吃这些白功劳。太太请吧!”
说罢,携住秦氏,要往篱竹园去。
谁想,脚跟没动几步,外头跑来个小丫头子,慌慌张张的报说:“太太,不好了,前头打起来了。”
曹氏听得,丢开秦氏的手,狠狠指住那小丫头子,道:“糊涂东西,谁打起来了?净说些不清不楚,仔细我撕了你的嘴,剪了你这根蠢舌头。”
小丫头子战战兢兢,看看曹氏,又看看秦氏,瑟缩胆颤。当口,贵圆过去,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说呀!”
小丫头子道:“九……九姑姑跟岛上管事那些大娘们……还有大奶奶也在……”
曹氏啐道:“混帐!伤着你大奶奶不曾?”又矮些声音对秦氏道:“太太,大媳妇儿在那边,我也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