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夜来风雨声

倩女传 关塘 4761 字 2024-05-17

那时,庄玳戏耍得正欢,看到主仆三人被吓成这般,很是开心,更舍不得现身了。

不过,庄玳也拿捏节奏,声东击西。让三人措眼不及,想不到花瓶背后有人作怪。

那时,庒琂惊心惊惧地道:“果然中太太们的意思了。”

子素道:“别乱想。”

此处,子素知道庒琂的害怕无非源于东府,太太们“逮妖精”的话,暗指新生儿是妖,是怪胎。庒琂从那处回来,必是带回邪念,才有所招致。

庒琂道:“光天白日,姐姐听到,看到了吧?”

子素点头,但是壮起胆子,道:“是何人作怪?快快出来!”又低声对庒琂道:“里头暗道不可怕?没见你怕成这样的。”

庒琂嗔道:“姐姐还取笑我。”

是呢,进入庄府密道,那股劲儿如今去哪儿?那时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怎害怕起来了?这可是光天白日啊,怎会有妖神作怪?

庒琂的话音刚停,庄玳咬牙忍笑,使劲摇晃花瓶。

一时间,花瓶摩擦地面,嚓嚓嚓的响,瓶身东摇西摆,如同有妖鬼在作怪;不止这些,他还往屋顶掷石子,由于用力过猛,将那瓦块击穿了。

因而,庒琂主仆三人吓得惊叫连连,从炕中缩到炕角,又从炕角所到炕边,随意抓到什么在手,就往花瓶这边扔。

大约吓够了人,庄玳才猛然站起,显身。

庄玳哈哈哈大笑,又对炕上几人抱拳致歉:“是我,是我!让你们受惊了!罪过罪过!”

庒琂嗔怪地看庄玳,怒目生火。

子素哼的一声,从炕上爬下来,摊了摊身上的衣裳,道:“爷真够有意思。”

说完,生气的走出去了。

三喜战战兢兢也跟下炕。

庄玳指使三喜道:“三喜姐姐不忙走,收拾收拾。”

庒琂忍了一回,终于发话了,道:“哥哥吓唬人,有趣儿?”

庄玳知庒琂真生气了,再三道歉。可庒琂不肯原谅,并下逐客令。无奈,庄玳叹息离去。

待到晚间,庄玳又来。

这为何?

因白日里,庄玳戏耍庒琂主仆三人,拿石头掷屋顶,穿了个洞,如今入夜,还下起雨来。庄玳不放心,怕她们屋里漏水,没人来帮打理。于是,他撑伞,复生挑灯,主仆两人乘雨而来。

到了镜花谢,院门关闭。

庄玳在外头叫了一会子,可里头的人充耳不闻,没人来开。实在无法,庄玳对复生道:“从墙边翻进去,你到那边趴下给我垫脚。”

复生不愿意,地上湿的呢,于是,道:“爷,动静大,仔细老太太听到责罚。”

庄玳生气道:“老太太在佛院礼佛,用心呢,听不见。”又催促一回复生。

复生仍旧不愿意。

庄玳道:“我是好声好气与你说,你不应,日后把你推到二爷手下做事吧!他日日将你踩在脚下。那你就乐意了。”

如此,复生没得还嘴,依着庄玳,当他的垫脚石,让他翻墙入院。

谁知,庄玳才翻到院墙上,没进去呢,忽然,外头传来一声喝令:“不要嘴脸的东西!还不赶紧下来!”

复生听闻,连忙把头脸埋在地上,还将灯笼火扑灭。

庄玳被叱喝声惊吓,手脚没攀稳,滚了下去。

梅儿的笑极具喜感,老太太也跟着乐。

这情景,正是老太太想看到的。

眼看梅儿就要说了,竹儿一把她拉住,对老太太道:“老太太不要信她的话,这人怕是要疯了。也不知哪个拿了话来跟她开玩笑,她竟当真。跟我说的时候,也这般笑,我还担心笑下去没气儿了。真是急人。”

老太太笑了一会儿,点头道:“总归是开心的事儿。好呢!”

竹儿紧紧拉住梅儿,又笑道:“篱竹园的姑娘总得罪人,又不自知的。二姑娘脾气直,怎看得惯。怕是那姑娘得罪二姑娘和姑娘们了呢!老太太这会子还听梅儿笑话。要是我,早撕烂她的嘴。”

庒琂这才放下心,感激地冲竹儿笑。

见庒琂展开笑颜,老太太真心欣喜,朝梅儿道:“你说的事儿我看一般,不好笑。但是你这笑声,够卖力的。我冲你这笑声,琂姑娘也笑了,回头你在库房藏柜第三列第十八格抽屉里拿出一支青玉珠花吧!赏给你了。”

梅儿听了,喜之不尽,赶紧跪下叩头拜谢。

约坐一会子,老太太便让庒琂回去,她想打个盹儿。竹儿和梅儿知意,两人将庒琂主仆送出门。走出寿中居,竹儿将庒琂往院外拉。

到院中,竹儿关心的对庒琂道:“看姑娘脸色不大好,还要去北府?”

庒琂摇头道:“今日兴许不去了吧!”

竹儿笑了一回,端礼,转身去了,还示意梅儿也走。梅儿没走,笑意绵绵,向庒琂端礼,起来后,道:“姑娘该谢我。”

庒琂知道才刚梅儿没出口回老太太的话,是卖了人情给自己了。如今她出口求谢,庒琂自然要回。

庒琂便道:“感谢梅儿姐姐没让我难堪。”因想到那日得钥匙寻药,也拜赐于她,再谢道:“梅儿姐姐几次帮我,我再怎么谢也谢不尽了。上回还是姐姐把钥匙给我,若非这样,还寻不到药呢!”

遂而,抬手往头发上拈指,拔下一根玉钗,很是恭敬的送给梅儿。

梅儿哪里敢接,蹙眉头摆手,道:“姑娘客气了。”沉思一回,道:“姑娘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说罢,转身要离去,没行几步,又停下,微微转身来,再对庒琂道:“姑娘,听说姑娘去东府了。”

庒琂愣了半会子,笑道:“姐姐怎知道?”

梅儿笑笑,道:“才刚外头回来,我落竹儿一脚跟,恰好碰到有人在说,我也是无心听到的。”

庒琂的心猛然抽紧,追问:“说什么了?”

梅儿道:“没说什么。她们说姑娘微风徐徐的来,又被大风卷走了。”说完,她捂住嘴巴笑,走了。

听后,庒琂心神不安,望住梅儿离去的背影,略感不安。这梅儿性格,阴晴不定,说起话来,阴阳怪调,不知她是什么心里意思。

带着斑斑点点的烦恼,终于回到镜花谢。

那时,子素已把茶水泡好了,她对庒琂说:“我先前看到你回来了,转眼怎进去了呢?”

子素在院外打扫,看到庒琂回来又往寿中居去了,她知道庒琂过不了一会子得回镜花谢,便主觉的将茶水泡好。这几日,两人冷战,或许需这些小动作才能将两人的心拉回从前。

于是,子素泡茶,撷花,摆几样点心,静等庒琂归来。

可见子素的心是真的好。庒琂为之感动,感慨。

眼下,庒琂回来,子素在屋内听闻脚步声,迎出。

子素改掉往日那些冷淡,热情至极,她主觉地推开三喜的手,自己扶持庒琂。到了里内,伺奉庒琂坐下。

待庒琂坐好,她又忙着斟茶,同时提醒:“我知道你回来必定口渴,提前把这些备好了。红楼那边,皆是学子才女斗文论章,哪有空吃喝?心思被拿去浇墨砚了,怕是早抽干了呢。”

庒琂拍了拍子素的手,示意她不必斟茶,又转头看三喜,大约是想让三喜来做。三喜领会,去接过子素的的茶盏亭壶。

庒琂道:“斟两杯。”

三喜照庒琂的话,斟两杯。

斟完茶水,庒琂拈起一块点心,自己不吃,递给三喜,道:“你吃吧!”

三喜羞羞涩涩接了过来,很是喜悦。因看到几子上有几支贱美人花,殷勤道:“素姑娘还采摘花呢,我找瓶子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