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虽说没节目,可姐妹二人斗嘴,甚是精彩,庄琻的蛮横,庄瑛的委屈,一波又一波的对话引来众人大笑。
老太太道:“这出最真实,给大银子。”对曹氏道:“太太,二丫头三丫头的赏银我这儿出,你别准备着了。”
老太太言毕,让竹儿跟梅儿去拿银子。
竹儿因事先没准备,如今让梅儿提灯笼去库房拿,两人离席走到外头。在廊下,看到几个人躲躲闪闪,似围着一个人安慰说话。靠近一看,竟是庒琂、子素、三喜、大奶奶,她们围着四姑娘庄瑜安慰。
竹儿好奇,向前去,笑道:“哟,怎还在这儿呢,二姑娘的节目你们不看了?”
庒琂等人见是竹儿,尴尬一笑,没回。
庄瑜倒识趣,回避脸面擦眼睛。
竹儿见是这样,连忙对梅儿使眼色,淡淡的微笑,之后不声不响走了。
看竹儿、梅儿离去,庒琂才坐下对庄瑜道:“妹妹,二姐姐才刚那些说话应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大奶奶也跟在一旁这样说。
庄瑜道:“二姐姐说我什么都无妨,可说我跟元兴,那算什么。我是不演绎什么节目了。让她自个儿压轴吧!反正二姐姐也这么想。”
庒琂见劝不动,转头对大奶奶道:“嫂子。要不,节目就不演了。”
大奶奶露出为难神色。
庒琂道:“我们才刚演猛虎,猛虎没露脸呢,就说是你们两个。我看,是说得过去的。”
大奶奶叹道:“姑娘好心,何必为这样小事,惹出不好的呢!”
总归,怕庒琂的决定会坏事。大奶奶到底心里还关心着庒琂。
庒琂岂能感受不到?深深看了大奶奶一眼,又看子素和三喜,眼神里,似有一句话对两人说:这不是大奶奶,这是慧缘,我们认识的慧缘。
后儿,又劝说一阵子。大约听到前头传来赞喝庄琻的声音,庒琂才道:“演完了,我们去吧!”
正好梅儿和竹儿拿赏银回来,又碰到了。
庒琂思想再三,拉住竹儿求道:“姐姐,四姑娘身子不舒服,如不然由你代个言语,给老太太和太太说,姑娘和嫂子的节目不演了。”
竹儿看了看庄瑜,心疼道:“身子要紧,姑娘和奶奶赶紧回座吧!节目都演得很精彩,老太太看了这么会子,想必也是饿了。正好不演就用席。”
如此,几人商量几句,便回座位。到里面,竹儿和梅儿给老太太呈上赏银,老太太乐呵呵地给庄琻姐妹俩儿,还道:“就你们两个好,心满意足了没?”
庄琻不甘心道:“我准备了好几日,原本还要精彩的。如今,白让老太太和太太、老爷们期待了。都怪篱竹园的!”
庄琻恶狠狠地看娜扎姨娘,再晃眼寻找意玲珑。此刻,哪有意玲珑的身影?人不知哪里去了。
再有人提醒该东府表演,竹儿才主觉对老太太报说四姑娘不适。老太太望住庄瑜,关心几句,让来吃饭歇着,不提表演的事了。至此,东府的表演没派上,便用餐了。
用餐之间,老太太左右眼看了曹氏几下,又看庄琻几下,想说什么又不说。
后头,庄瑜落桌,远远避开庄琻,勾头垂目,只端茶吃,没动过筷子。
庄琻虽然看到庄瑜这般做派,终究一句不问,未当回事。因老太太让庒琂过来坐,庄玳也来了,庄琻看到庄瑜那愁眉脸面,她心生不痛快,便起身也去挨老太太坐。一时间,姑娘们都凑到老太太桌去。
除夕餐桌用过五六分,尽是说笑家常,到了七八分光景,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又过来请示,请老太太放长明灯,守岁散岁银。
老太太点头应了。管家见势,命人着手撤席。
于是,又有丫头子提来长明灯,依旧在戏台那处放。
几位老爷合手托一个大的灯,老太太先点,其余是小灯;太太、姨娘、姑娘们每人都分得一个。
众人升灯之际,庒琂拿着灯悄然退出。她到了一处角落,祷告一番,此处不为别的,只为思亲。
子素和三喜知道庒琂的心情,跟在后头,远远看着。
等庒琂祷告完毕。
三喜去对庒琂道:“姑娘,去外头放吧!姑娘们都放完了。”
庒琂抬头看那夜空黑幕,只见庄府放的长明灯在空中,如朵朵莲花绽放,正缓缓升远。她摇头,没动脚步,一手托着纸灯,一手从三喜手中拿来蜡烛。
三喜再要催促,子素见状,愤懑道:“姑娘在这里放吧!这片夜空是我们的,别人分不去!”
庒琂目中有泪,闪闪的望住子素。子素心中一震,不禁泛起酸楚来。
此处,只有她们才懂得各自的心情,不然,怎担得起姐妹二字?
庒琂默默道:“希望天上之人有见,保佑我们事事顺遂,年年平安。”
子素咬着嘴唇,宽慰道:“是的,姑娘。会保佑的。”说着,帮庒琂托起长明灯。庒琂点上。
灯亮了,那灯罩黄灿灿的映出晕光,照出三人一脸的祥和。
这里,祥和安静。
园子后头,欢呼连天。
如子素说的那样,这片夜空才属于她们自己的,那边再欢呼再高兴,与自己有何关系?
更与此刻升上空中的长明灯没关系。
灯,离了庒琂和子素的手心,越升越高,越高越远。
忽然,听到后面有人惊呼:“看哪!有人学我们放长明灯!”
庒琂听到,含泪笑道:“怎是我学她们了?”
三喜讥诮道:“没见识的人胡说!就许她们点灯,不许我们放火了?以前,我们在家的时候,太太每年都让我们放!到这里,竟说是学她们的!”
庒琂叹息笑,仰头看那长明灯。
庒琂心中祷告:希望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保佑仇怨能尽快了结,保佑自己尽快离开这个大宅院。
或许,心有愿念,必得实现;或许,峰回路转,又有另一番景遇也未可知。
谁知道呢?
三人静静望空。
殊不知,东府后院一处废园,在一口小井边上,两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也静望天空,看那一片长明灯。
一人是意玲珑。
另外一人,衣不遮体,浑身惨白,叫人看得心寒是那一头垂地的银发;只见那人发出如鬼魅般的嘶哑声:“困我黑暗,我怎能叫你们长明!庄府的人,一个都不许逃掉!”
意玲珑蹙着眉头,痴痴的望住那人,启动唇齿,欲言又止。
同一夜空,不同角落,各行各事。想必,外头普通人家也如此吧!
除夕之夜,依旧继续。
毕竟,守岁才刚刚开始。
过了除夕,才是真正的明年,才是大年初一,才能发生新的事。
第三卷完
关塘写于重庆破园
2018年3月18日晚
致敬霍金!致敬李敖!
霍金:2018年3月14日逝世,als患者,英国著名物理学家和宇宙学家。享年76岁。
李敖:2018年3月18日逝世,台湾著名作家、评论家、历史学家,于18日上午10时59分在台北“荣总”医院去世,享年83岁。
抽签。
庒琂走到戏台掀茶杯时,其他人已抽到了号。东府由庄瑜出面,北府是庄琻,西府是庄玳,南府是庄瑗。庒琂居后。
抽到顺序如下:第一位出场是西府的庄玳与庄玝。第二位出场的是南府庄璞与庄玢、庄瑗姐妹。第三位出场是庒琂、子素、三喜。第四位出场的是北府的庄琻、庄瑛、意玲珑。第五位压轴出场的是东府大奶奶、庄瑜。
庄琻压轴愿望落空,此刻,懊恼不平,忿忿地寻管家理论。
管家为难,一面与庄琻解释,一面投目去求助老太太,老太太等人在上头尽是当笑话看,乐得合不拢嘴。那时,庄瑜见庄琻吵得太凶,便回到席间去问大奶奶的意思,她想将最后位置给庄琻,大奶奶同意,并赞庄瑜懂得适时谦让,该是如此。
虽庄瑜与大奶奶商量议论颇为轻声,还是被曹氏听见了,故此,曹氏特别看了大奶奶一眼,有些许感激的意味。
哪料,庄瑜去给老太太言语,表达自己跟大嫂子有意将出场位置让给二姐姐,老太太不悦了,指责庄瑜:“平日你闷声不语,到这种时候让你有机会言语出头,你竟这般谦让。她家做生意,懂得一诺千金的理儿,你跟她较真儿了。”
老太太话里没有答应的意思。
意玲珑站在娜扎姨娘身后,三三两两听闻庄瑜跟老太太的说话,嗤之以鼻道:“真是会作。一根毛发的事儿,弄得跟千斤锤大事一般。闲着不如坐下来吃酒。”娜扎姨娘与小姨娘就在跟旁,听得,微微一笑,没话。
尔后,庄琻弃开管家,提起裙摆上台阶来,一脸迎到老太太跟前,露处委屈道:“老太太,原本我要掀那杯子的。四妹妹先开了。管家在旁边还给她使眼色。”
老太太啐道:“没祖德的烂嘴,说大话不怕人笑。管家为何要帮你四妹妹?你自个儿手不灵还怪起人来。原该让三丫头去,你又爱抢风头,活该。”
庄琻哭丧着脸,举目哀望曹氏,道:“太太,老太太护短。管家的元兴时长走东府,怕是跟四妹妹熟悉,所以管家成心让四妹妹后头演,压我的轴了。”
这话,把几波人都得罪完了。原来管家有一儿子,名叫元兴,老太太大寿那会子,庄玳还跟老太太提起过他,因管家对庄府忠心,又长久劳务在庄府,所以老太太对他一家特别感恩,让他儿子元兴随少爷们入学学堂。那会儿,元兴看了不该看的书被学堂先生缴获,罚抄《孟子》,便是他了呢。
庄琻这般提及,一则让管家挂不住脸,二则东府没了脸,三则让庄瑜清白受污,四则让老太太下不来台,毕竟管家听从老太太居多,这般言语,还真是老太太护短了。
庄琻只顾自己口舌心里一时痛苦,并不思想太多。
幸好,值新年,诸人以和乐美满为前提,不追究,再有庄瑚、郡主、幺姨娘等人劝解,老太太才罢,只说:“要我说,理应让元兴那小子也来过节,跟你们北府的演绎节目,这样才是公平不护短了。”
众人笑,都称是。
庄琻恨道:“他也配!”
管家一脸难堪,老太太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不想让跟前的人受讥讽欺负,便道:“老话说,富人不欺穷。今日你富,后日穷的未必赶不上你。兴许有一日,你还得需要他们周济的。所谓山上山下之人,山上者独乐,高处不胜寒,不必瞧不起山下之人,自个儿也是可怜人,再说山下之人正在往上走呢,总有一日,得到你跟旁。说这些话,可见眼目短浅,有话无心。”
管家听老太太这么为自己开脱,十分感激,弓腰勾首,笑对老太太,并与庄琻道:“二姑娘,才刚老太太瞧过了,是公正的。”
庄琻白了管家一眼,不语。
曹氏看不下去,捏了庄琻一手臂,道:“没脸的蹄子。还不去准备着。谁前谁后有什么打紧,老太太说了,山上山下,总有赶上去的人。”
庄琻道:“可不是了,山上只有一位置,山下四五家人呢,得是头破血流才能上到顶。明明是我选的杯子,给让人抢去了。”
说完,庄琻开了嗓子对意玲珑和庄瑛道:“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准备去。”
意玲珑满脸嘲讽之笑,庄瑛走过来,稍稍拉了她一手,两人默默随庄琻下去了。曹氏趁众人说话言笑,也跟庄琻后头。
到了外头,曹氏一把将庄琻、庄瑛、意玲珑叫住。
曹氏对她们道:“越发不像话了。过会子去给老太太说几句好听的。你一时心里痛快,把全世界的人都得罪还不知道。真是糊涂。”
庄琻听训,没回嘴。曹氏督促几人换了衣裳赶紧来。
庄琻说:“我演完了再落桌子。”
曹氏噎语,目送女儿两人跟意玲珑去阁楼换衣裳。再回身到后头,正入席,见有人嘀嘀咕咕给大姑娘庄瑚道:“四姑娘在后头哭。”
是了,庄琻才刚那些说话可不是羞辱庄瑜了呢!换作谁人听到,不委屈死才怪。
于是,曹氏去拉住庄瑚,暗声细语道:“都是姐妹说话,你劝劝去吧。”庄瑚点头,却不动,只把大奶奶望住,大奶奶多少知道意思的,便去劝解四姑娘庄瑜。因秦氏在主桌,曹氏不敢去跟秦氏致歉,只是点头笑意传达意思,后头,思量庄瑜生母小姨娘在边上,不得不去言语几句。
小姨娘是庄瑜生母,虽然有这么个女儿,权当没生过,由着大太太秦氏教养,自己落个清净。如今怀孕,老医生把脉说是儿子,更不把女儿放在心上。曹氏来致歉,她领受了,只给曹氏道:“姐妹家常,哪里就委屈了。我瞧四姑娘忒小气。太太何必放在心上。”
曹氏才放心,回到主桌坐下。
紧接,庄玳和庄玝换好装束来报说准备好了。众人瞧兄妹两人,一身杂布衣裳,束了腰,满身挂着拨浪鼓,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显得年纪岁数越发小了,十分可爱。
老太太问:“你们表演什么节目?”
庄玳道:“过会子老太太瞧见就知道了。”
这同时,大奶奶扶着庄瑜回来,庄瑜没哭了,只是眼睛红了一大圈,远远的避开众人,坐在后头。因管家和四儿来报说二老爷备的新年烟花放好了,等老太太示下点火,所以没人注意到庄瑜回来的事。
老太太示意点烟花之前,先对众人道:“我知道孩子们去换衣裳表演,都叫回来看看。二老爷放新年烟炮,可是好看呢,别给错过了!”
于是,丫头子们四下散开去找人。没一会子,姑娘们和少爷们来到老太太桌前,等候看烟炮。唯独庄琻不来。
因怕烟炮走火,遂而老爷们过来了,让家众诸人往后挪移一些。庄玳与庄璞兴致高,争相恐后要去点,他们父亲呵斥几声不管用,二老爷便道:“这吉祥烟花,大老爷开了花眼,由他们去放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去了就看不全大景了,有什么趣头。”
老太太也赞同二老爷的话,于是,庄玳庄璞二人守在老太太跟前不去了。
往下,大老爷走下台阶,到放置烟炮的前头,手捏红碳香,先对天地作揖躬拜,后对老太太躬拜,才在那列烟炮启头的一根点起。
刹时之间,炮火燃起,呼呼响亮,紧接一弹接着一弹升至空中,那炮花随着响声闪耀,开朵,十分夺目绚丽。
此时,府中人等个个拍手跳叫,仰头举目,欢赞不止。
大老爷点的那一炮即将完尽,管家示意四儿等仆子续上。
炮火不尽,荣光不尽。
老太太在众人笑声中说道:“这些光,这些彩炮,红亮得吉祥。年兽来了,只怕远远见到不敢靠近呢!”
因说年兽,庄玳笑道:“老太太又说故事了。”
姑娘们听庄玳这样说,都围拢过来。也是呢,老太太年年都要讲年兽的故事,孩子们也爱听,年年讲,年年听,没有不欢喜的。
只见庄玳闪烁那双明亮的睛目热望老太太,拉住她袖子道:“老太太,你再讲吧,琂妹妹头一次在我们这儿过年,她没听过。”
经不过姑娘们催促,老太太笑道:“年年故事,无新意。来年,你们来讲,可好啊?”
众人欢快说好。
老太太道:“记得丰帝在世,有年春节,他给宫人们说,那烟花礼炮并非皇家专属,在历史中,宋人周密亲身看过皇宫烟花,还将它传颂为盛事,后记于《齐东野语》,几笔絮语,也是鲜活,普通人家没见过的,都觉得颇为新鲜。那宋孝宗皇帝更与民乐,请两殿士者前往浙海观潮,点放烟炮,满江天红呢!到如今,可是普遍了,旧时里难得这样一见,便载入史册。你们有幸读到知晓,当是茶余饭后趣闻,可又说,寓意是极好。”
庄玳点头道:“老太太听皇上讲过宋孝宗那观潮烟火,可记在《后武林旧事》里。我才读到的。”
老太太拍了拍庄玳的头脸,很是欣慰,道:“是呢!说起寓意来,便是老故事了。你琂妹妹没听过,那我再讲。相传,古时有一怪兽极其凶残,每年冬日便来扰乱民居生活。有一年冬日,恰是除夕这日。听说怪兽要来伤人,山村里的妇孺弱小皆倾家上山躲避。路上,遇见一位乞丐婆婆。要知道,历来人者,只管自顾门前雪,不怜他人瓦上霜,没人可怜扶助那老婆婆。冬日雪花漫天,可是凄凉呢!幸好,有一位农家老人好心,扶了这位婆婆一把。那婆婆感激,对老人说‘你不消去躲避,且让我进你屋舍休息休息吃一杯热茶,我便帮你驱赶走怪兽’。老人将信将疑,又见婆婆孱弱口渴,便带回去了。等到天黑,想出去躲避,已来不及。那老人也不埋怨,反而安慰婆婆说‘这怪兽凶残,但我们躲得深,没得声息也不怕。’婆婆说‘我有手段对付,你要信我。’那婆婆在门上贴上大红纸,也不说用意。
到了半夜,怪兽果然来了,看到红纸吓得不敢靠近,猛力发威嘶吼。屋主老人害怕,一命躲藏,乞丐婆婆安慰道‘不怕’。乞丐婆婆穿上大红衣裳,拍响门板,亮尽灯火,这才打开门户出去,怪兽见到红衣乞丐婆婆这般,不敢靠近,一溜烟跑了。
那些躲避怪兽的人后头回来得知,便效仿乞丐婆婆的做法,怪兽就不敢来了。每年冬日除夕,贴红门联字,放烟炮,为的就是驱赶怪兽。这怪兽名字便是‘年’。时至后来,便有了除夕,除旧除恶的意思,永保平安。如今这烟炮,不说驱赶年兽,养养目是极开心的事。”
姑娘们赞道:“老太太今年讲故事,还把历史典故拿出来,真是博纳广闻,我们都长知识了。”
老太太道:“我又没读过书,只听说罢了,你们个个诗书满腹,日后你们说给我知道。”
庄玳道:“老太太旧日伴君,听得都是历史精华。要换我说,可说不得那么动听,那么有趣。”因而,对庒琂道:“妹妹,老太太说的可好?”
庒琂微微端礼,微笑道:“老太太才学过人,就差把《荆楚岁时记》原文说来了。”
听到庒琂这样说,兄弟姐妹们都怪问:“原文怎么说的?”
庒琂一时唐突说话,经人问话,才觉得自己卖弄了,便摇头笑,不加作答。
老太太见状,回头拉住庒琂的手,道:“你兄弟姐妹们才学浅陋,你知道的,尽给他们讲。这些故事普通,也是有做人的道理。我年年说,是希望家众平安,珍惜当下。不知有几个人能领悟我的意思。既然他们要你说,你就大胆给他们讲道讲道。不妨。”
庒琂点头,道:“讲道不敢,老太太的道理才是布得好,我就是说出来,也是借书上一二句子的话罢了。才刚我说《荆楚岁时记》原文,便是说新年的纪事,里头说‘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避山臊恶鬼。’与老太太说的极其相近。”
老太太喜笑,众人纷纷投给庒琂赞叹目光。
庒琂急忙端礼,退后几步,隐身在后。余下,直至烟炮放完,诸人都不语,只静静看赏炮火连天。
炮停。
管家来请示开席。
老太太准许,又出口催孩子们开始表演。
接着,娱乐登场,家众雀跃品赏。老爷们推杯助盏,在那头已开吃了,偶尔还端杯过来给老太太敬酒拜年,老太太一脸假装嫌弃:“你们吃你们的,好好的节目不赏,来灌我酒,让我昏花了眼睛看不清楚,后头打赏好让我出大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