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重阳大喜(下)

倩女传 关塘 5751 字 2024-05-17

丫头子闪烁,不敢正面回。熹姨娘见丫头这般,急去对丫头啐道:“太太让你说就说。”

如今也不管理客人在与不在,脸面是不要的了,庄瑚看熹姨娘这些恶俗举止,实在恨得入骨。

庄瑚笑呵呵道:“姨娘你急什么,让丫头好好说。”多少瞧着客人在不好对熹姨娘发火,再问丫头:“谁去接的人?”

丫头子垂头低声道:“是老太太处的竹儿姐姐,还有袁姨娘。”

曹氏听完,拍案而起。

庄瑚忙示意丫头子下去。

曹氏拿手绢的手死死抠在桌子上,众人都听到那指甲刮桌面响出响声了。

眼下庄琻不管曹氏了,拉住查良秀就向外去,后头庄玝跟着,再有庄瑛、庄瑜也垂下头跟后。再往后,庒琂、阿玉、三喜紧随其后。

庄琻到了二门院子,一眼见到丫头婆子们蜂拥去府院外头瞧。她父亲庄禄已一身红走在众人前头,正迎新娘子去。

在人堆里的查玉童看到庄琻拉着自己的妹妹,便撒腿跑来,从庄琻手中拉走妹妹查良秀,一头还跟庄琻等人说:“二姨、三姨、四姨、五姨,瞧瞧去!听说来的了个碧眼金毛的狐仙。”

庄琻跺脚,对查玉童啐道:“呸!仔细我找你娘去,看揭不揭你的皮。”

虽这般说,庄琻也被激起了好奇,快步朝外去。身后人等紧跟。

出了二门,外头便是北府正府院。

过府院是北府正门首。

此刻,门首外头,已燃起细雨小绵炮。这里头又有话说了,庄禄原要风光大摆,要高门巨响的炮来迎,因说那回疆旧部女子带了身子进来的,怕肚子里被冲撞,把巨响炮去了,打算无声无息进,又想不能大摆,又去了炮竹声,哪里还是迎亲的喜事,便换成如今的细雨小绵炮。

只听到啪啪啪的小响声,时间不长,只一眨眼功夫就完了。

庄琻推开前头挤堆的丫头婆子,靠前看。只见大门首外头,一队的红衣喜服迎亲队伍,前头站四名唢呐老乐匠,也不吹响,假放在嘴边,后头是一顶四人红轿子,正停放。因有帘子隔挡,看不到里头的人,只见轿子外头左右两侧站两人,左侧是竹儿,右侧是袁姨娘。再后头四名抬轿子的轿夫,往后是举仪仗的人,两名举“迎亲”牌子的大红喜衣帽的小青年,两名挑香灯的丫头,往后还有陪乐的一群人,约是八九人。小是浩浩荡荡的。

庄禄站在门首,横肉加身,笑脸盈颤,合不拢嘴了,此前那些矛盾意气,此刻已烟消云散。

去接新人回来的庄玳与曹营官站在庄禄跟前,傻呵呵跟他笑。

又听到竹儿曲礼对庄禄道:“老爷,该吉时了。”

即是新郎踢轿门,迎新娘子出轿。

庄禄笑呵呵下台阶,按竹儿指示去踢轿门。只见踢了一回,轿门里头的人没个声响。竹儿顺手撩起门帘,可扯几下没扯动,里头的人强是拉住帘子不给开。

庄禄见状,连连作揖对身后人,以示不好意思。又踢一回。

庄禄低声对轿子里的人道:“快些出来。”

庄禄的声儿刚停下,一条戴莲花金镯的嫩葱玉手伸出来,缓缓开了个缝隙,猛然只见,一人钻出来了。

此人头上没顶盖,看也不像新娘子。才刚还有人议论说新娘是个碧眼金发的狐仙,眼下看这人,细眉大眼,未语先挂笑意;那一身通头,除去说一身红,真不像传言这般传神。

庄禄听见有人议论:“这就是那新娘子?不像呢吧?”

跟旁曹营官笑回:“哪能是她!后头的呢!各位爷瞧好!”

众人惊呼,个个心里纳罕,从未听说新娘轿子坐两人的,如今北府迎新大开眼界了。只不知新娘子是何等人物儿。

正议论着,曹氏领着太太姨娘们也来了。

曹氏一脸的笑意,那是皮笑肉不笑,可不是绵里藏针,笑内含刀。

众丫头看到曹氏,纷纷让开。诸人心想,可得有好戏瞧了,太太这形景,可不大像来迎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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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走后,庒琂跟三喜随庄琻到房里。

此间屋。

是一处院中心亭,独舍一间。里外皆挂红灯笼,门窗上贴上大红囍字。屋里应外头的景,也亮各形灯笼,屋顶吊挂八盏合奏四角桶灯,屋下四角又停有高脚宫灯,灯台插大红高烛,外头罩着一笼润亮润亮的时新大红罩子,罩子上贴有大红囍字。在宫灯脚下各自端放四样:花生、蜜枣、贵圆、瓜子,每样一碟子,干货上头盖一个大红剪纸“囍”字。再凡是开了窗的外头,皆吊有一盏小灯笼,配横挂一条红帐。进去一眼能瞧出很是喜庆。

屋中央立一张大圆桌子,可坐十余人,旁置放十二把椅子。圆桌有三层,一层放茶水,二层点心瓜果,三层是花红绿植,顶心中央置入一盏红色莲花灯,亦贴有“囍”字,与吊顶上那盏合奏桶灯上下相互照应。

眼下,庄琻她们已落坐在主位。其余者各挨在她左右。庒琂心神不定的,也不想环顾看视,随即在庄瑜边上坐下。

庄琻一脸欢愉,才刚庄顼大闹,在她眼里像没发生一般,庄玝也一样,两人你说我哼,有言有笑。此刻庄琻跟查玉童、查良秀兄妹说话,六姑娘庄玢凑在庄琻跟前傻笑,七姑娘倒文静,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外头。

独庄瑜一人坐一边跟外人一般,或许她因自己哥哥闹事,不好跟姐妹们近乎。

三喜见庒琂坐下,自主上去帮到茶水,又给庄瑜倒一杯。

那庄琻因看到三喜倒茶,便道:“给我们也倒来。”

三喜不愿意伺候庄琻,可见到庒琂的眼色她不得不照办。一一递了茶。

庄瑜终究心里难安,对庒琂道:“我大哥哥有些时候过分了些,姐姐你怪他,也是应当的。”

庒琂知庄瑜找她搭话,眼下自己真不想说。

有时身不由己,己不为,不能了局。

故而庒琂笑道:“妹妹,这有何妨的,谁没有个不清醒的时候。”

庄瑜听后,尴尬淡笑。

庒琂这才意识措辞不当,忙道:“我偶尔也睡迷糊,起来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如今二哥哥跟他们去了,应不碍事。我想慧缘也不怪生气的。”

庄瑜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放松。

庄琻听闻后,插嘴道:“大哥哥见风就是雨,这些年又不是一回二回的。四妹妹怕你心里不痛快,才跟你说这些。日后你见多了,就觉着没什么。”

庒琂点头。

稍后,庒琂不言语,愣愣看门外头,期盼阿玉早些回来。三喜知意,到门外看了几回。

因觉着人少了,庄瑛想起问:“玉姑娘去哪里了?”

庒琂想回答,又见三喜进来示意,大致意思是阿玉回来了。

果不然,阿玉走进来,也不管他人在前,出口对庒琂道:“幸好二爷去得快,人是没事儿了。只是……”

庒琂心一紧,楚望阿玉。

阿玉看到查玉童和查良秀在,还有庄瑗年纪尚小,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白。

阿玉思想半分,道:“慧缘被你们大爷拖得急,头发乱了些。”

庒琂听毕,心中一阵痛,指甲紧紧抠在手心上。

庄瑛关切道:“慧缘如何了?”

阿玉道:“二爷已把她送回镜花谢了。”此时,三喜给阿玉倒了茶来,阿玉接茶,小小喝一口,又笑道:“子素在镜花谢,大可放心了。”

阿玉说完便在庒琂边上坐下,尚未坐热,窗边站着的庄瑗扭头过来对众人道:“姐姐们,来看!”

接着听到窗外不远处传来着急的议论声音。

那窗外不远处,对着是庄府二门厅子后屋屏风隔间,因开着大窗户,庄瑗看得到对面屋里人。庄琻、庄玝、查玉童、查良秀兴高,凑近窗户瞧去。

只见那边二老爷正对钱庄、首户两个仆子发火,声音忽高忽低传来。

庄瑚的儿子查玉童本性张扬好事,见到这光景,想去探看清楚,就对庄琻道:“二姨,我去瞧瞧。”

庄琻没回神儿,查玉童一抹烟跑出去了。

出了亭子屋,又从曹氏那桌子客人边上蹿拐,那查玉童便转到前厅,又从前厅侧门闪了进去。到里头,看到厅上,庄勤、庄耀跟客人们胡天海聊,也不知说什么话,只庄勤随与人说话,眼神倒老往后头瞟,颇是不十分安定。

查玉童机灵,往里头去了。

到里头。

这便听到二老爷庄禄训斥钱庄、首户两人。

只听庄禄道:“再去,绑也得绑回来!”

钱庄苦道:“老爷,金姑娘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去说去求,她就是不给开门,还……还拿脏水泼我们。”

庄禄把手中那串翡翠珠子一拍,道:“这丫头胳膊肘子往外拐了!花银子请她可是我!你们瞧瞧二爷回没回,若回了你让他跟你们去,务必把人抬回来。两三个娘儿们都搞不定,是不是要把你们换了!”

钱庄、首户不敢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