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安慰:“不打紧,宫里还有好的医生。今日不见好,老太太就找去了。你们放心就好了。”
子素看着兰、菊两人的行指说话,倒不像庄府其他人那般势力,心中顿生感激。
菊儿想了想,一把拉住子素,道:“我小时候,看到我们乡下有被毒蜈蚣咬的。后来用潲水沉积的沫子涂几日就好了。姑娘再不见好,可试试那个,就是潲水脏些个。”
子素听完,喉咙一阵泛酸想呕。
兰儿把菊儿拉了一下,示意不要再说,两人再端半分礼出去了。
到外头,三喜和慧缘起身迎上来,拉住兰、菊二人。
三喜感激道:“我们姑娘没醒吧?”
兰儿低笑道:“就是怕呆久吵醒姑娘,我们才出来的。”又拍了拍慧缘的手背道:“我们走了!”
两人才走,子素就出来了。
子素看看院门,低头下台阶,尽显一身劳累状,走到院中石凳坐下。
慧缘心中有些歉意,轻声对子素道:“你累的话先去歇一会子,我去看姑娘。”
子素道:“我没什么,看她这样。我心神慌得紧。”顿半分,去拉住三喜,“这府里有养猪没有?”
三喜吃了一惊,没反应到子素话里的意思。
慧缘答道:“听说府中生活都仰仗北府,其他各府不知,北府理应有的吧。”
听这般说,子素沉下脸面了,不愿意接话。心中对北府有太多的怨恨,一则曹氏对自己那一番侮辱,二则曹氏还拉近慧缘。心中这些疙瘩,子素不说出口,脸面上已写清楚。
慧缘显得尴尬。
三喜道:“素姑娘你要找猪做什么?”
子素道:“我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想瞧瞧。”
说着,子素笑了,三喜忍俊不禁也笑了,慧缘又尴尬一回,心里头想子素话里有话,指着自己呢!她努力挤出笑容,慢慢退进里头,说是服侍姑娘去。
子素看慧缘去了,再拉三喜的手道:“你跟我去北府。”
三喜惊讶道:“素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子素往慧缘去的后头白了一眼,道:“去找药治亭儿。”
三喜再惊,道:“北府有药?她们有药不给,是要摆脸面诚心看我们姑娘不好。这心也忒歹毒了!素姑娘我跟你去,闹他一闹才解气!走!”
子素还没动呢,三喜已按捺不住拉起子素。
谁料,两人这一去,整整又一出大事故发生。
庄玳所说之人便是雅阁的关先生和阿玉。
原来此前慧缘失踪,庒琂去西府找庄玳帮忙,巧找到雅阁,撞见庄玳和庄璞三兄妹,又巧遇关先生病发,那时,庄璞要去寻医生,庄玳就让复生去了。后来几人回雅阁,撞见阿玉抚弄琴声给关先生疗伤。
如今,庄玳想到那时的怪景,想起阿玉。
庄玳并不知晓阿玉弹奏琴声实为关先生治病,只想到关先生病得让庄璞慌乱了阵脚,应是重的了。回去时,听到阿玉那音乐声颇为神奇,又见关先生一边听音乐一边舒缓神色,大体思想来,阿玉的音乐声律应有疗伤疗症的效果。
于是,庄玳让复生去学里告假,一脚奔去雅阁请阿玉。
到雅阁。
庄玳尚未进去,在院子廊桥处望见关先生屋里的小仆叫瓜子的进进出出,似张罗收拾什么东西。他着急地继续往前赶,忽然,身后传来庄璞的声音。
兄弟两人碰上,庄璞免不得笑话他弟弟一番,大意晨早不去习学,日后中不到状元郎诸如此类话语。庄玳不生气,亦不搭理,嗤鼻歪嘴斜视他哥哥半眼。
忽儿兄弟两人走到雅阁。
进雅阁,庄璞就对那小仆瓜子道:“不用装全了去。还有后头来的呢!”
庄玳听了觉着是关先生要走的光景,便急拉住庄璞道:“哥哥,关先生要走了?”
庄璞扬眉,泄气,露出些许无奈,道:“我也留不住呀!你能留去给我留一留。”
庄玳心想这可遭了,琂妹妹那头还需要阿玉姑娘呢,这会子他们走了,琂妹妹可怎么办。于是拽住庄璞道:“哥哥,你要留住关先生,不能走的!如关先生铁定要走,留下阿玉姐姐也使得,阿玉姐姐不能走!”
庄璞笑了,道:“书是读傻了还是没睡醒?这大晨早说什么胡话!先生走了,阿玉姑娘还留着,你要收人家还是想为人家找婆家呀?”
庄玳倒竖眉目,狠狠打了庄璞一拳,小怒状撩起下摆向里头去。一面呼阿玉一面赶。
阿玉和关先生闻声,迎了出来。
庄玳也不看顾关先生,一把拉住阿玉的手臂袖子道:“阿玉姐姐,你们不能走。”
阿玉看了庄璞一眼,略显惊讶,又看向关先生,再笑对庄玳道:“我听闻庄府好客,不曾想还真是。”
关先生作揖接道:“叨扰多日,又赶着有些事务,所以我们就先出去了。”
庄玳急道:“那也不急这一时的。再住几日可使得?”
阿玉和关先生心生疑惑。
庄璞略是尴尬,拉开庄玳,对关先生道:“我三弟喜读书,给书闷坏了,脑子总不太灵光。”欲拉走。
庄玳哪里肯走,推开庄璞,面向两位客人,重重施一礼,再说道:“姐姐,先生,我并非糊涂,也并非晨早未睡醒。昨日我妹妹受伤,现在伤重又染了毒,大夫看药,用了也不大见效。夜里疼得无法入眠,日里痛苦着呢!日前那时,我见阿玉姐姐给先生弹琴定神,我觉着有蹊跷。或许也是一种治疗的办法。我忽然想起来,就斗胆来请你们了。请先生和姐姐留多几日,帮帮我妹妹。”
庄璞听完,心中震惊,问起庄玳:“我昨日见五妹妹人好好的,你胡说个什么?”
庄玳“哎呀”一声,便把庄顼大闹镜花谢一事前后说出来,又把庒琂中蜈蚣毒也说了。之后,庄璞愣得无言以对。连连向关先生作揖挽留。
关先生倒不好推脱,只阿玉犹豫了,道:“哪有琴声能治病的?那日是先生用过药,我就胡乱弹一会子,二爷三爷太抬举我了。我就一个粗手打杂之人,也不可能有那技艺能耐不是?”
庄玳见说有理,可就是不死心,再进言:“姐姐,那你可否试试?我看着妹妹疼得……实在是叫人心疼。”反手拉住庄璞,道:“不信,二哥哥你现在就去镜花谢瞧瞧琂妹妹,看我说谎打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