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窃贡

倩女传 关塘 3941 字 2024-05-17

曹氏吐一瓜子壳在彩琴脸上,道:“一脸的狐媚相。晚饭也不许吃,让她饿几天看听不听话!”

一个婆子上前,撩起衣袖给曹氏看,道:“太太你瞧,力气大的很还掐我。”

曹氏冷笑道:“力气大,派去守大夜,让天天守着,也不许她睡觉。”

庄琻依靠在门边,抚弄鬓发,娇喘道:“万一东西丢了可不是损了夫人又折兵了。”

曹氏瞪一眼,道:“她敢!”

庄琻道:“自古贼人出屋里,十之八九。”

曹氏道:“今晚守大夜的是谁?”

跟旁的贵圆回说:“因后日要送贺礼进宫,礼放在大厅。晚上是管家守夜,四儿、五儿守外头。两个婆子守里头。”

曹氏下令道:“撤掉一个婆子,让她去顶。”

玉圆担忧道:“太太,进宫的物件贵重,怕是专人守着妥当。”

曹氏“呸”道:“少一样半点儿,我揭她的皮。”

再虐上一阵子,叫彩琴生不如死。完毕,让婆子带去厨房,泡上浓浓的盐水,使劲给她洗脸上的辣椒。

婆子对彩琴道:“怪你生得这般妖媚,太太断是不饶的。也不兴怪我们!”

到近晚时分,也不让吃饭,关在一间狗窝棚子外头。任由狗儿对她犬吠,抓扯。那时,庄瑛走过瞧见,心里犯怵,叫紫鸳把狗吼开,又让紫鸳悄悄端来些水给她喝,末了再悄悄拿两个馒头给她吃。两人也不说话。如此,到了晚上,婆子来把她揪起,到外事大堂守大夜。

浑浑噩噩间,她倒靠在墙边睡着了。

里头管理的婆子见她睡过去,一脚板蹭醒她。

婆子道:“这般会受用。”

彩琴怒瞠那婆子。婆子嫌弃,一耳刮子打在她脸上,在她头顶上又吐泡口水。

婆子道:“太太不待见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狐媚子眼色不算什么,外头理事的说你家是犯过事,转两处人家了。这么脏的人,寻思不明白,太太怎么让你来守夜了。”

彩琴听这般说,挪了下身子往角落,打不过,她选择躲过去。

可见彩琴丫头心里明白,也清明。

婆子见这般,笑道:“不受苦头不长记性。好生看着。”

到半夜,彩琴要方便,婆子不给去,硬是要她活憋着。实憋不住,尿了点裤子,趁婆子不注意,想偷跑出去。岂料,婆子更过年事的,这些小动作岂能逃得过她的眼目?

婆子二话不说,便是又打,又扯,头发一绺一绺扯下来,方解恨。

婆子道:“规矩不讲,出去甭说你是北府里的人!丢了我们的脸。”

如此,彩琴死死憋住尿口,期盼晨早快些来。婆子知她听话了,没再言语管教。等婆子眯眼,彩琴才呜咽呜咽地抽泣。

这夜,外头莫名其妙飞来一只乌鸦,停在大堂外头二门瓦楞上,扑哧扑哧打动翅膀,时而还叫唤出慎人的声音。

彩琴越听越觉凄凉,不由得戚戚然睡着了。

次日晨早,几个婆子来轮班,拿单册交接物件。发现少了一件东西。于是,这事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厉害的婆子只为彩琴是问,百般虐打拷问。

彩琴缄口,或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婆子没了主意,立马汇报给曹氏,曹氏一来,哪里了得。叫拿家法大刑具,三大三项一一拷过;一项剐腿皮子,一层层皮剐几道,鲜血淋漓,疼得彩琴昏而不死;二项灌狗屎,拼命往她嘴里塞,口水眼泪鼻涕是一堆堆一坨坨,由不得她不吞咽张口;三项掰手指,撕裂般要卸掉,疼得欲生欲死,不瞑不目。

一一询问不得结果,管家怕是闹出人命,遂退了出去,直奔中府寿中居找老太太。

从寿中居出来,郡主有些嗔怪秦氏的意思。不是真心要寻不是,心里喜欢,脸面上推脱一二分,尽显的合适。尚未出口,见镜花谢那头,庒琂跟庄瑜笑笑闹闹的走来。

各自女儿人等见了礼,由得她们去。

这方郡主才道:“太太你说你提璞儿的事儿做什么,惹老太太不高兴。”

秦氏道:“我……我这不是帮你说话的,等老太太中秋那天问你们来,你们就有话回了。”

郡主道:“璞儿那性子,我是没法子。好叫避开老太太些,不提也就罢了。”

边说边走到统府大径道上,彼时,迎面跑来几个人。郡主和秦氏不知是谁,看着那几个婆子是眼熟,是曹氏府里的老妈婆子,专管下人的。极厉害的角色。

那老妈婆子拿着板子追拿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横冲直闯,迂回往返。

这人是彩琴。

待冲到郡主和秦氏跟前,婆子们终于按住了她。

郡主看不过去,对婆子道:“住手!”

婆子松开手,一把推彩琴跪向郡主和秦氏。

秦氏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婆子回:“回太太,她是二太太府里的彩琴,新进来的。二太太让我们,不听教,跑出来了。”

秦氏听得,与郡主对视一眼,方对彩琴道:“抬起头来。”

彩琴本是直视,宁死不屈状,秦氏一说,她傲气抬头。

秦氏频频点头,道:“是有几分过人的地方。”

婆子以为秦氏责备,重重掐彩琴的身子,死揪她的头发。

郡主不满道:“教个下人都教成这模样,成何体统。”

郡主说完走了。秦氏甩袖子也跟着走。

几个婆子拉住彩琴,又是一阵掐捏。彩琴略是反抗,便是劈头盖脸乱被打。打累了,就地歇一会子,彩琴见是得歇,死撑起力气,扭头跑。

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只见是一方花团锦簇的园子,里头莺莺燕燕传来一众女子的笑声。彩琴怕人瞧见脸面,忙将头发扯得更杂乱,盖住脸面才定下。

想找个地方躲,身后那几个婆子行动快,给追来了。

那边,只听到——“姑娘你瞧!”

不知道谁家丫头发现婆子抓拿彩琴,余下,纷纷扭头来看。

原来,庒琂和庄瑜跟丫头出来后,直奔这个花园,见庄琻,庄瑛、庄玢等姐妹丫头在扑蝴蝶,一起欢欢喜喜参与。

这会子,兴头上,被彩琴和婆子搅坏了。

慧缘和三喜怕她们姑娘又发心去惹事,早早听到声音,去拉住她。

庄琻见庒琂看得入神,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不听话的下人被教训而已。我们继续找我们的蝴蝶。”

这些人够心冷!庒琂心里这么想。看看庄琻,披金戴银,妩媚万千;看看庄瑛,一面尘世不染,清丽脱俗;看看庄瑜,裕美婀娜,淡水芙蓉;看看庄玢,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这才是真正的闺中大小姐。

庒琂心生悲凉,扑蝶的趣味去了八九分。

庄瑜走过来道:“姐姐切莫多事,妈妈们教导下人,主子都不能说的。”

庒琂冷道:“哪有这么教导的,你看扯得衣冠不整,头发被纠成那样。”

庄琻听闻,笑道:“妹妹何必为一个丫头生气。贱皮贱肉,不打不不听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