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东风起,西风破

倩女传 关塘 4417 字 2024-05-17

老太太“哼”的一声,极度厌恶看她,才说:“我看这回作践的是她,下回作践的是你自己!”

庄顼二房奶奶呜呜直哭:“大爷把我们陪嫁的东西都拿了去,还把家里份例银子也拿了,还在外头借了些,我听说在铺子上支了不少。今日我说好歹过去参加妹妹的礼,他说妹妹又不是亲妹妹,这种礼有什么好去!他就抱着一箱子的银子首饰出去了。死了的阻拦,还被踹了两腿。”

老太太拿手绢捂住嘴,哭道:“混帐东西,他的病是没治周全?拿那么多银子买药吃了不成!”

庄顼二房姨奶奶道:“他外头有个相好的,说拿钱去赎……”

老太太愣大了眼睛,疑惑道:“你说什么?”

庄顼二房姨奶奶道:“是聚花楼的头牌姑娘,叫环儿的。大爷说要赎回来扶正房……”

庄顼二房姨奶奶泣不成声。

老太太拍打着桌子椅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庄禄赶紧去给老太太捶背倒水,老太太接过茶水往地上掷,碎了一地。

老太太道:“听听吧!你们东府的!这家业迟早被败光!这下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二老爷,你就先去打听打听,看他家里要多少银子,人家开口要多少,东府里头自己拿银子去周全!这不孝子,若是敢把污秽肮脏的人带进府里,给我打死轰出去!两个不要脸的一起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连叠的“气死我”,竟没能再说几句,两眼翻白,老太太晕死过去。这光景,满屋子的人哭的哭,喊的喊,幸好郡主想起药儿来。

郡主急拉住竹儿道:“去找琂姑娘,老太太给她那两颗定命丸可还有?去讨回来。”

竹儿哭得跟泪人一般,得了这话,脚底跟生烟一般,飞溜出去了。出了东府要往中府去,路上见到其他仆众家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卓亦亭此刻在西府花园里,还没走回去。于是,她急急往那边赶。

此刻,庄玳和肃远、曹营官正议论太后的学识来,卓亦亭想离开,又不好出口,心烦意乱时,远远见竹儿奔命跑来。

竹儿远远的叫:“姑娘,姑娘!”

卓亦亭起身,回道:“竹儿姐姐,什么事?”

竹儿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上次老太太给的定命丸可还有?”

卓亦亭一眼看三喜,一眼看慧缘。慧缘说:“服了一丸,还有一丸。”

竹儿道:“快快拿来,等着用。”

卓亦亭给三喜递眼色,三喜急忙跑回去。

卓亦亭道:“可是那边姨奶奶用?”

竹儿哭道:“姨奶奶哪能用这些,老太太不好了!”

一听,卓亦亭重重坐了下去,屁股梗得生疼。心里莫名其妙有种大仇已报的感觉,嘴角略扯几下,始终笑不出来。

庄玳这听完,泪水泛了出来,拔腿跑向东府去,口里使命呼喊“老太太,老太太!”

此刻,正是东方起,西方破,庄府大宅顶空上头,乌烟弥障,不知是响炮的灰,还是云雨前的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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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的亲,你可以给我说三个字:

a:我爱你

b:我想你

c:摸摸大

d:abc

老太太保持着笑,像是没听到一般,略去了大爷庄顼,直跳到庄璞介绍道:“这是你二哥哥,叫庄璞!你三哥哥,叫庄玳!这是你大姐姐庄瑚,二姐姐庄琻,三妹妹庄瑛,四妹妹庄瑜,五妹妹庄玝,六妹妹庄玢,七妹妹庄瑗。这是你表侄儿查玉童,表侄女查良秀。你大哥哥他今日……”

一旁的庄玳乐呵呵的,搀扶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是高兴过头了,妹妹都认得我们,你老人家只顾介绍不认识的就完了。”眼睛却不曾离开卓亦亭,痴相呆眼,说话倒还清楚。

庄琻笑道:“外头都不认识,叫老太太一个个去说,可不是叫老太太累到猴年马月去了。”

说笑间,忽然,庄顼那第二房姨奶奶来了,从外头人群中跌跌撞撞出现,哭着来报。

庄顼二房奶奶厉声喊道:“老太太,老爷,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前脚没进门,绊倒在门槛上。众人惊呼,有丫头想搀扶已来不及。

庄顼二房奶奶趴在地上,惊恐哭到:“老太太,大姨奶奶上吊了……”

老太太握住卓亦亭的手抖起来,原喜气的脸,顿生怒威,稍停,急转笑向外。

外头,宾客交头接耳,揣测议论。

老太太镇定道:“各位贵客,你们暂且就坐,稍等片刻。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留下陪贵客,我跟太太们过去瞧瞧!二老爷你也过去。三喜和慧缘,你先带你们姑娘回去。”

事发突然,卓亦亭始料不及,先前准备一肚子的话,此刻半句未曾说出。想拉近各府人等的好话,客气话,竟给大姨奶奶给截断。有时,天意就如此,你越是想这般,天意就让你倒折趋向那方。听老太太的安排,三喜和慧缘搀扶卓亦亭离开,宾客在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招待下,向席间落座不提。

庄玳见卓亦亭惊得一脸,满是可怜可惜。想跟随抚慰几句,才跟出几步,倒给两个人截住了。一个是他定王府表兄叫肃远的,一个是曹氏的亲侄儿叫曹营官的。三人互撞,客气打趣,两人拿庄玳笑话,取笑他不该让三老爷认卓亦亭作义女,应为他讨来做媳妇儿。这话庄玳听了生气,却又不爱发作,再有三人关系极好,遂讪讪一起跟在卓亦亭主仆三人后头。

卓亦亭一脚高一脚低往镜花谢回,穿过西府花园,未等出府外,两腿已软得走不动。三喜跟慧缘扶着她坐在假山旁歇会儿。

三喜道:“姑娘是不是身子没好全?”

卓亦亭摇头。

三喜和慧缘对视着担心起来。

三喜又道:“可真是造孽,这头好事,那头就坏事。这府里的人个个跟姑娘作对的来。命里可不是贱短了去!”

慧缘看三喜说出那么毒的话,急忙捂住她的嘴,示意不要说下去。

三人再坐定,忽听到身后传来庄玳的声音。

庄玳远远叫唤:“琂妹妹!”

是了,卓亦亭不再是卓亦亭,是叫庄琂了。此名还是庄玳为她取的,卓亦亭也才知道。对于庄玳,不知道是感恩还是有别的心情,她救过他的命,他给了她名,但有一事真切,他是举报冤枉父亲的仇人之子。

卓亦亭转惊为定神,努力挤出些许微笑。扭头回看,见庄玳带来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一个是定王府的肃远,一个是二太太曹氏的侄儿曹营官。

肃远和曹营官勾头给卓亦亭鞠礼。

卓亦亭也起身回礼。

庄玳给卓亦亭介绍道:“我还说等礼过完了,就给妹妹介绍他们两个,不料出事来,不得空。这会子,这个地方介绍与你们认识,是有些别开生面了呢。这位是我们定王府表亲贝子爷肃远,这位是二太太的大侄儿曹营官。我们关系是极好的。”

肃远一身俊朗,样貌棱角分明,气宇轩昂,那曹营官则粉粉个儿,极是秀美,搭上庄玳一处看,三个人真是如玉的美少年。

卓亦亭看肃远眉目之间略显散淡,却不知为何他瞧她的眼神如此粘绵。她故意垂下头。曹营官则傻呵呵对三喜和慧缘笑,慧缘垂下头,三喜傲起鼻脸,毫无羞涩感。

卓亦亭轻声道:“贝子爷好,曹哥哥好。”

庄玳道:“妹妹你是不知道他们的,老太太喜欢肃远比喜欢我的多,你道是为何?说来你也不信的,老太太说肃远会修洋钟,单比这个,是比我强。”

没等卓亦亭回应点什么,三喜快人快语道:“三爷此刻不去瞧你们奶奶来这儿不合适吧?”

慧缘拉了下三喜,三喜不理,又道:“什么强的人我们姑娘没见过,真是没见过你们奶奶那么强的,强到那么好的时候。”

三喜话里最能挖苦人,卓亦亭知三喜不满庄府人等,训斥她多次,依旧不改。现下,卓亦亭是恼了,又不能怎样,只轻轻拉住三喜的手心,迎步上前,抬起头对庄玳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