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到表演的时间了

蓝组三楼,也就是李元芳之前向她高呼要选他的那个颜值不错的小姐姐。李元芳呈痴迷状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嘴里就念叨着“选我”。结果人家小姐姐选了程牙金,还是华尔街大亨皮肤。看着老程屁颠屁颠地走进更衣室,李元芳失望地抱着他的狄大人的大腿嘤嘤嘤地哭。

蓝组四楼,看样子是个直播。他一面选英雄,一面在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既然你们想要看虐菜局,我就开个小号来虐一局给你们看。这一把我先把话搁下了,人头不到二十,送五个288点券皮肤,死一次也送一个288点券皮肤。——谢谢‘佛法无鞭’老铁的灰机;谢谢‘梦……遗落在草原’老铁的基油。”

这家伙选了百里玄策,没皮肤。百里玄策边听着音乐边自顾哼唱,吊儿郎当地拖着他两把钩镰走进更衣室。“人在广东遗精嫖到失联……”忽然摘下耳机,问倚在更衣室门旁的花木兰,“两个人掉枯井里,一个摔伤一个摔死。死了的那个叫死人,那活着的那个叫什么?”花木兰知道他没事就会讲冷笑话,故而用一副比他的笑话更冷的脸面看着他。“当然是叫救命啦,哈哈哈哈……很好笑是吧?”

最后一位观众选了关羽。关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手执刀,一手抚冉,左右一看,马不见了。“老子的赤兔呢?”牛魔指了指长廊尽头,“喏,大宝剑又牵去玩了。”大宝剑就是中路兵线四人帮里的持剑步兵,他正和赤兔谈判,“怎么样?看在我经常给你捎萝卜的份上,就让我骑一下好不好?骑一下又不会怀孕,就骑一下啦。”而赤兔则叼着根萝卜,昂起高傲的脑袋,看不都看他一眼。

关羽一个百米冲刺疾跑过去,跃上赤兔,回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宝剑,“我告诉你大宝剑,别再骚扰剧组的女同事了。她要是喜欢你,早让你骑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大宝剑泪眼婆娑地说:“可你就天天骑她,难道她喜欢你吗?”关羽摇了摇头,“我骑她是工作需要。我这角色的设定本来就是有马的,而你的角色是无马的。一个无马的硬要演成有马的,观众会不高兴的。”说罢,就骑着赤兔进了更衣室。

很快,对局就要开始了。

广播讯号一响,“欢迎来到王者荣耀!”所有野怪龙套登场倒计时启动。与往常一样,红耙耙等野怪龙套会给自己,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旁显屏上的倒计时,只要三十秒一过,他们就会打开头顶的暗门,跳上王者峡谷片场。

红耙耙一进入片场,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主角就是孙尚香。“我又碰见大炮娘们了。”他在耳麦里跟其他龙套野怪说,“蓝麻麻,你那边是谁?”蓝麻麻柔声道:“是玄策君。”孙尚香就地一滚,给他轰了一枪,虽然是塑料弹,自己也穿着防护衣,但还是贼疼,而且竟然暴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整整没了大半格,心想这次选择大炮娘们的观众应该是个暴击铭文齐了的家伙吧。“专心点,别东张西望。”孙尚香一面普攻一面提醒着他。红耙耙正准备按照剧本来给她还击,不料她突然又说:“算了,我还是走了。”然后就地一滚,溜了。红耙耙琢磨着,应该是百里玄策叫她让红吧。

他按照剧本追出一段指定距离,便回到自己的刷新岗呆站着。正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人闪到他面前。“诶?你们组射手没打红?”来者正是对面红组的李白。“没有,打了几下就走了。”红耙耙说。“干!害我白跑一趟。”然后刷得一下,又不见了。“真酷炫。”红耙耙半羡慕半忌妒地说。这时候,唏咿on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组长,玄策来了。”红耙耙看见不远处一把钩镰正甩着圈圈朝自己过来,随后钩镰送出,正好钩住自己。“你这钩镰甩得真准。”他一面按照剧本还击一面说。“当然。”百里玄策说,“我以前是在马戏团表演的。没点本事也不敢来应聘百里玄策这个角色。”

随着钩镰铮铮铮地甩,红耙耙的血条很快就被清空。血条清空会触发防护服震动装置,提示红耙耙没血了,他当即“呜哇”一叫,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金币往半空一散以添视觉效果,再躺在地上,等百里玄策走远,才偷偷从刷新岗的暗门回到夹层。

这基本就是他每一局的表演全过程。他坐在夹层里吃着剧组给他配的早餐,检查了一下防护服的肩部,发现裂了,心想这家伙下手还真重,昨天维护前才领的新防护服,没今天第一局就给砸开一道口子。他从身旁的工具箱取出一支红色的速固胶,挤满了那道口子。

这时候,呢咿嗷鸟也下来了。“又是馒头?”他不满地看着早餐,“老子讨厌馒头。”

“不用钱就有得你吃,还想怎样?”红耙耙刚说完,唏咿on熊也跟着下来了。“这家伙打得挺快哦。”红耙耙赞叹地说。“疼死了!”唏咿on熊抽着面纸往脸上擦。“怎么了?”唏咿on熊把脸往前凑,“那家伙没控制好,一镰甩到我鼻子上。”红耙耙这才看见,他鼻子正流着血。“赶紧拿舒缓喷雾喷一下。”红耙耙说,“你都演了那么多场,还不会借镜吗?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甩过来你就假装中招好了。”唏咿on熊委屈地说:“我已经借了,但他就是失手砸到我也没办法呀。”他低头看了一眼早餐,“馒头?”呢咿嗷鸟搭腔说:“是的。又是馒头。”唏咿on熊拿起馒头一口就是一个,“要是加点蜂蜜就好了。”

正说着,“firstblood”的广播传来了。红耙耙看了一下时间,开局两分钟不到。“这一血很快哦,就是不知道哪方送的。”呢咿嗷鸟抖着腿说:“组长,你就别瞎关注什么firstblood啥的,那是人家主角的kpi,再快再好也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红耙耙不以为然地说:“作为项目的参与者之一,是需要宏观了解整条业务线各方需求的。如果你只管做自己的,不管别人的,你永远也做不出成绩。”

呢咿嗷鸟不无鄙意地笑了笑,“算了吧组长。就算你再怎么了解,你还不是在这儿当龙套。”他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不经脑子。直到他看见唏咿on熊给他使眼色,他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呃……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得是有道理的。是我太短见了。”

红耙耙虽然极力表现得无所谓,但谁都看得出他神色暗淡了不少。“没事。其实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什么位置谋什么事嘛。我只是觉得,要是有机会学到些别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好了,我要刷新了。”说完,就从暗门跃上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