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 毌丘

门阀讲演录 某凉 2208 字 2024-05-17

这样的相貌虽然不说多离奇,但也足够成为谈资。

人也陆陆续续的来齐了,相互见礼过后,王琳琅不知道行了多少次礼,不知道被人夸了多少句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听得话,终于可以回去坐着了。

庾夫人毌丘氏,先请了大家三杯薄酒,慢慢的给场下诸位介绍了四周有哪些名花,开宴席的场地本身就是在群花之中一条青石路,前方有一座小亭子,沙曼随风飘扬,里面焚着香料,王琳琅觉着有点呛得慌。

本身就是赏花的,现在花的香气闻不见,光闻见些火烧火燎的香气。

不过在座恐怕只有她一个是来看花的。

毌丘氏笑着问了各家长辈,不过几句话间,已经约好要给陈家送腌梅子,给刁夫人送去一斛南珠研磨敷面,拜访刘家太夫人,还约了戴家大夫人浴佛节同游。

王琳琅不太中意这样的人,毌丘氏的热情得体,都是意有所图的,似乎不接受就拂了她面子,索性阿衍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不时笑着接接话茬,并不多说。

毌丘氏好几次问阿衍家中近况,俱被阿衍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老样子”带过去了。看来阿衍是得了王恬的嘱托,少说话,多划水。

宴席进行到一半,花也说的差不多了,毌丘氏笑的可亲的讲:“今日来了王氏、戴氏和贺氏的小女郎,孩子们还爱玩,听我们说话多没意思,不如让人领了逛逛园子,都有下人小心伺候着,放心的很。”

戴氏和贺氏的夫人俱点头同意,阿衍看了琳琅一眼,间琳琅微微点头,方才笑着应是,说道:“夫人有心了。”

王琳琅心知毌丘氏恐怕要说到正题上了,戴氏的女郎已经快十岁了,贺氏的女郎看着也有七八岁,都是能听懂话的年纪,要避开她们这些孩子。

她乖巧的跟着侍女起身,偷偷的活动了下坐麻了的腿,走出了宴席。

那两个小姑娘也是家教良好,书香门第,互相见了礼,论了序,由侍女引导着,轻声细语的说起了话。

都说花无百日红,可只要花有百种,一年四季总有花看。

错过了梅花,还有玉兰,错过了玉兰,还有山茶,山茶也错过了,还有杜鹃。王琳琅来到庾家,一进门就被惊艳到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园林,檐角飞铃,清脆入耳,随风而动。路铺鹅卵,图案不一,光洁如玉。进到了院子里,红漆亭,墨色廊,繁花似锦,望之如绣。

她一直以为庾氏在成为外戚之前不是什么气派的家族,更不用说南渡不到十年,北方士族的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衰减。

除了像琅琊王氏这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实力大增的,大部分都因为跟吴姓士族的资源分配拟不均,而尚未恢复到南渡之前的元气。

颍川庾氏可不像琅琊王氏一样,有人身居高位。王导严格约束子弟,所以家风非常端肃。庾氏靠的是人物品评发家。所以非常在意世家气度,子弟可以不成器,不可以没风度。

府邸可以花钱多,不能不风流。

前来带路的仆妇,都是妙龄少女,鹅黄对襟,胭脂色襦裙,挽着高髻,佩环叮当,行走之间香风阵阵,分不清是来看花还是来看人的。裙袂拂过,是流动的花色。

王琳琅小心的吐吐舌头,她觉着盛唐风貌也不过如此了。

外面兵灾连天,卖儿鬻女比比皆是,北方胡人屠城,生灵涂炭。恐怕只有托生在士族才能幸得一息生存空间。

她第一次觉着自己应该是幸运的,至少在不幸之后,没有更加不幸。

园中已经摆好了宴席,两人宽的方桌,席地而坐,地上先铺绸缎,再有蒲垫。侍女将阿衍和琳琅引到她们自己的位置上。

果不其然,虽然阿衍是王氏次媳,位置还是在仅次于主位下方,她们对面那一桌还空着,主位也置了两桌,不知道等的都是什么人。

阿衍向来恬淡,虽说应该盛装出行,也不过是玉色洒金绡纱襦裙,绣几点小花,零零散散像是落在裙上的星子。虽然富贵,却不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