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琳琅坐下后,曹氏就跟阿衍说起了家常。
王琳琅这才反应过来,王恬并不是曹氏所生,而是王导的妾,雷氏所生,一母同胞的弟弟是王导的三子王洽。
而长子王悦是嫡长子,四子王协、五子王邵、六子王荟皆为妾室所生。
因为刚才曹氏对阿衍说:“今日无事,可去看看雷氏,她一个人常年礼佛,足不出户,你们做小辈的也应当多关照些。”
琳琅心里明了,看样子雷氏算是在曹氏这里有些脸面。
别看王琳琅读书的时候正史记得不行,八卦却门儿清,她清楚的记得王导的妻子曹氏好妒,两人关系非常不对付。以至于王导为了躲避曹氏,建了别馆,将妾室藏到那里去。
曹氏知道了,就带人要找到王导金屋藏娇的地方去。王导一听说曹氏要去自己的别馆,怕自己如花似玉的妾室被羞辱,赶快命人驾车前去,就这样还怕迟到了。干脆亲自驾车,用所带的麈尾的木柄驱赶驾车的牛。还因此被超中大臣狠狠的讥讽过。
王琳琅读书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像王导这样匡扶一朝的大人物,怎么还会沉迷女色。如今来到了这个时代,切实看到王氏权势滔天的影响之后,她才稍微有点理解。
任何一个握有权柄的人,仅仅是不随心所欲,还能守之以礼,已经是大大的不容易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私欲,放纵起来根本不是缺陷。至少在世人看来不是缺陷,如果不是王导有一个好妒的原配妻子的话。
而王琳琅见到的曹氏,已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面色白皙,眼窝隐隐下陷,花青色的大袖衫,虽然端庄得体,却没有多少姿色可言。
雷氏作为王导的妾室,能平平安安的为王导剩下次子和三子,恐怕与在曹氏面前做低伏小分不开关系。
看到雷氏待阿衍又这样温和,看来她也是希望善待王恬和王洽,能为世子王悦,多个助力。毕竟世家大族,嫡长子为重。
话说的差不多了,雷氏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笑道:“看我这记性,庾夫人下了帖子,家中要办个赏花会,陈氏常年卧病,悦儿也不愿叫她劳累。正好琳琅新来,阿衍你带着她出去认认人,过会我叫人把帖子给你。”
翌日清晨,送走了温峤,王恬一早就出去了。
王琳琅大概对温峤此行的目的有数,而且她还知道,温峤真正的目的是见到王导,因而先来找王恬引荐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没想到两人如此投缘,一见如故。
用过早饭,王浩仍去跟先生读书,王琳琅则被唤到阿衍那里。
阿衍抓着琳琅的手细细问过了最近的功课难不难,饮食起居有没有不适。按理说,琳琅寄宿在王家,应该随王浩每早跟阿衍问安,可是阿衍心疼她功课多,年纪小,免了她的问安。
王琳琅一一回答了,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好。
吃的好,睡的好,学的好,日子过得很美好。
阿衍细细看了琳琅的表情,王琳琅大部分时候都眉眼弯出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弧度,看着很可亲,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总归人是没有瘦,阿衍放下心来。跟琳琅说:“昨日母亲来人问你,说想见见你,咱们明日去府里可好?”
司马睿称晋王后,封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书监,录尚书事。
如今很多人说道王导的府邸,直接以“王府”称之,王氏身为人臣,不是亲王,却因为权势滔天,礼制上多有僭越。即便王导不想如此,攀附者也不知凡几。
王导对家人约束甚是严格,说道府邸,只能说府,不许带王。
王恬自己的府邸,称为“螭园”,一家人直说住在园子里,并不对外说分府别居。
王琳琅听是曹氏要见自己,心里有些发慌。她如今住在王恬这里,前路为明,并不知道琅琊王氏会如何安顿自己,与曹氏见面应该如何应对,她心里没数。
但是面色上并不显露,只是乖巧的应下来,全凭伯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