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没有问出对方的姓名,可是心里的感激依旧不会少。
只是想起钱大善人给他们吃的稠粥、干粮还配了咸菜,再看这一碗稀粥,大家多少还是有对比的。
他们不恨施粥的人,恨的是高典史。
若不是高典史无理取闹,他们现在可还是有干粮吃呢,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连稀粥都不敢一口气吃完,生怕吃了这一顿,明儿个就没有人来施粥,没有人来管他们了。
秦宜宁坐在马车里,看着广场上衣衫褴褛的百姓们,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放下车帘,回头对钟大掌柜道:“咱们的财力还够,这个冬天怎么也要帮助他们熬过去。施粥不能停下来。就坚持到开春万物复苏,他们能找得到其他活路时为止。”
钟大掌柜点头道:“放心吧,虽然今年遭了灾害,可咱们的粮食供着这个粥厂,省着点用还是能支撑下去的。不能煮稠粥,还能用稀粥,大家伙都能活下来就行了。”
“是这个意思。”秦宜宁点头道。“钟大掌柜办事,我素来放心。”
钟大掌柜便拱拱手,笑着道:“王妃谬赞了。只是我也有些担心,大家伙儿能吃饱穿暖,对高典史的怨恨万一一点点消失了,那该如何是好?”
秦宜宁笑了笑,“本来有机会吃到干粮,可现在被高典史害的只能吃稀粥,谁能不恨他?”
“可是不论是干粮还是稀粥,这些也都不是他们自己得到的啊。”
“这就是人性吧。”秦宜宁道,“人的贪念是本能,这并不是贬低谁,只是已经有机会得到更好的,却被人阻碍了,愤怒之中的人只会记得这一点,却不会想那么多的。”
钟大掌柜若有所思的点头,对秦宜宁分析人心的本领有了新的认识。
接下来的几天,粥厂一直都在准时施粥,虽然只是薄粥,却着实是许多难民的救命粮食。
大家虽然吃不饱,但是好歹不会饿死,对新一任的“大善人”就都心存感激。
只是所有人对于高典史的恨意,却如同秦宜宁预想的那样,绝对没有减少半分。
与此同时,高典史还曾经抓了个想做好事的妇人关了起来的消息,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乌云层层叠叠的压在头顶,霜刀风剑剐在衣着单薄的百姓们身上,冷的众人直缩脖子。
“眼瞧着就是除夕了,那些富裕的人家聚在一处吃香喝辣,咱们呢?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一人感慨,引得身边所有人都凄惶的抹起眼泪。
昨天他们的未来多少还有一些希望,就算住的随便一些,好歹每天能吃上一口热饭,不至于活活饿死,而且吃饱了,人似乎也比较耐寒。
可是现在,粥棚里空空荡荡,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被剥夺了。
“都是高典史!都是那些贪官!”
“他们根本不将咱们当人看,又怎么会在乎咱们是死是活?”
“我家里还有老娘呢,没有了钱大善人的粥,我娘怎么办?”
……
无助的百姓抹起了眼泪,热泪在寒风中一下子就变冷了。
还有那些脾气大一些的已经出离愤怒。
“咱们去找高典史评理去!”
“对,高典史必须把做好事的大善人放出来!”
“没见他去处理打家劫舍的恶人,他却腆着脸将做善事的好人都给抓了?难道他想让我们死?”
“走,咱们一起去!”
愤怒的人群沸腾着,有人想去高典史府上问问清楚,但也有人惧怕高典史,不敢前往。
有人害怕的往后缩,因为他们知道高典史的厉害,可是其他人都要往高府去了,若是自己不去,万一别人要到了好处,而自己要不到呢?
不过众人的纠结也只是一瞬,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已出离愤怒,无暇思考,人潮推挤着,就往高典史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