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最坏打算的考虑，即使严斯真那么不幸地被方锦给打死了，方锦也能因此躲过故意杀人的死罪……”

季然说到这里，忽地停顿下来，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看远处的风景，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看着他忽然陷入沉思的表情，莫念念满满地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想不到你……为方锦做了这么好的设想，我还以为你们真是当她是神经病，所以把她送来这样的地方。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错就要认！这是她一直都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还曾拿来对季然冷嘲热讽。但是没想到这次错得人竟然是她，她真是像季然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清，就以为都明白一切了，动不动乱发脾气。现在想起来，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知道错了就好。”听着她温柔的道歉，季然心中就算再有多大的不愉快，也瞬间就烟消云散开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这些，我只是怕你还没听我说完，就乱发脾气，乱骂人。你这性子真的不太好，以后要改一改。”季然注视着莫念念，满眼的宠溺。

他怎么会真的怪她呢？对于她，他向来是疼都觉得不够。

“你改了我就改。”莫念念垂着头，一副已然知道错了的样子，不过一听季然这么说，她还是很快就跟他讨价还价了起来。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是应该批评我。可是我也不是完全漠不关心的啊，我前前后后问了你好多遍，可你都选择隐瞒，不肯告诉我。你这样子，其实很让人恼火啊！”

乱发脾气可能真是因为她脾性不好，不过她脾性再不好，也总得有外界原因触发，才会爆发出来吧？

他总是指责她不够不关心朋友，可是当她一再询问的时候，他又是一副故意隐瞒不告诉她的样子，这也不算是什么好的德性吧？

“呵，还以为你是诚心认错，可没想到还是在变相地责骂我的不是。”季然苦笑一声，早知道她这个小女人不是那么温柔的人。

道歉绝对不是出于真心的，她的目的根本还在后面。

“不是啦，我真心认错的，不过你也不能否认，你就是那种最爱惹我讨厌的人。”莫念念翻了个白眼，她哪里不诚心了？只要她肯开口认错，那就是绝对地诚心了。

不过这样说他，似乎也真是不公平了一点，毕竟在这次的事情上，他真是做得很好。

“当然，你这次不让人讨厌，还很让人崇拜。”莫念念说到这里，两手抱成拳头，放在胸口处，已然做出了一副迷妹的样子来。

“你为了救方锦，竟然肯徇私舞弊，真的很让我感动！”

“什么？你们竟然把方锦送进了精神医院？”莫念念过于惊讶，直接朝她咆哮了过去。

“我当然不能接受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他竟然瞒到现在才肯告诉她，如果不是再过十分钟车程，她就会去到那个地方，只怕他现在还不肯说呢！

“我们选择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着想，方黎和项清也很赞成我这么做……”季然摇下车窗，用手撑着头。

还是离这个女人稍稍远点的好，刚才她那么一吼，简直要震聋她的耳朵。要不是因为知道她接受不了，他才不想瞒得这么辛苦，拖拖拉拉到现在，竟然还是要他来对她说，真是想逃都逃不过。

“你的话就是命令，他们当然会赞同了，这还用说吗？”没等季然话音落下，莫念念便朝他吼了过去，“你有问过方锦本人的意思吗？有问过我这个她最好的姐妹是什么意思吗？那两货赞同你，你可以这么做了啊？”

真是越想越来气，在她打电话到警局去的时候，已经是距离方锦被带走的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当时就算还没拿定主意，也一定是拿主意了。为什么她的电话都已经打过去了，他都不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就方锦那样，跟个疯子似的，问她有什么用？不把她送来这边，难道让她继续在那边发疯，不是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吗？”受到她这么理直气壮的责问，季然心里不由得就窜出了火气。

他们会选择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她根本什么都还没问，就在这里乱发脾气。还敢责问他，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

“至于你，我倒是想对你说，我的电话还没打出去，你的电话就打进警局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看，在我接听了之后，你都说了些什么！”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他就更加火大。

当季然接了电话以后，她都说了些什么？莫念念被这话一问，蓦地一怔，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时她正站在急救室门外，响在耳旁的全是医生说严斯快要救不活的话，让她快点想办法联系上严斯的家属，通知他们过来这边见严斯最后一面。

所以她当然是很急切地想知道严斯家人的联系方式，很怕他们连严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很怕严斯会走得那么孤独，临走之前，身边连一个送他的亲人都没有。

当时那边事态这么紧急，她当然全副心思想的都是严斯那边的事情，哪里会想到在另一边，方锦也正面临着要被他们送入精神医院的安排。

如果她早知道，她又怎么会不闻不问？

“是啊，我当时就顾着要严斯家人的联系方式嘛！那是因为我已经把方锦交托给警局的同事了，我以为把她送到警局之后，你们会好好照顾她，谁知道你们竟然这样对她！”

莫念念愤怒地瞪着季然，是，她当时是没有问。不过他就不能主动跟她说吗？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告诉她分明就是蓄意隐瞒。

“你当然不能知道了，你当时在意的就只有那个严斯，就连我多问你两句，你都嫌烦，还不动不动就抹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死了老公呢！”季然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这些话他本来早就想说了，尤其是在他赶到医院之后，看到莫念念为了留下来陪严斯，甚至不惜威胁他离开，他真是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