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原来她就是谢元仪。

顾及着前面的镜头,秦月不好在评委席上过多关注,于是只朝谢元仪那处望了一眼,她便挪开了目光。

心里却是暗暗想着,这样年轻便这样优秀的演员,会有谁能与之相配呢?

主持人的话将秦月的注意力拉回到舞台上。

许善轩的胜出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只不过没人愿意白白当输家,给许善轩送完人头,转眼复活赛又给其他流量送人头,节目组才决定请一个素人当枪子儿。秦月便是那个费力不讨好的枪子儿。

若是她演得一般好也就罢了,宣布完结果直接领盒饭走人。谁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毕业生一出场就是碾压的节奏,要是不留她多说两句,恐怕到时候播出了会被骂得更惨。

“秦月今天也是超常发挥,只是有时候规则的执行就是这样不讲人情。不过也不用气馁,还有一场复活赛。”

复活赛又如何?秦月心里很清楚,她在这档节目里的定位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秦月接过话筒,抬眼直面着镜头,语气淡淡:“我不会气馁。”

妥协的同时,她也有着不愿低头的叛逆。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会有不公平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纵然滑稽,却固执地维持着,她暂时没有资本与之抗争,倒不如心平气和一些。一口一口吃饭,一步一步走路,坚持下去,总归会有所改变。

这时,发言不多的谢元仪率先鼓起了掌。

随后,整个录播室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上浮光,甘洌似清泉幽语,秦月浸润其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鳕鱼饼,薛语冰,真巧”

话刚说一半便戛然而止。秦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与她素昧平生,却直呼其名,的确有些莽撞。

果然,薛语冰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臭了一臭。她两眼微眯,眼尾随之一挑,“咻咻咻”飞出一溜儿眼刀,刀刀都扎在秦月那颗突然脆弱的小心脏上。

秦月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场面越发尴尬了,这可如何收拾?

她垂下眼去,对自己今日的失态行为感到几分无奈,因而全然没有注意到薛语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张蓓蓓一边喝奶一边提着外卖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奶呛了一喉咙,差点儿两眼一翻就过去了。

不是被噎的,而是被吓的!

苍天呐,除了拍戏,薛语冰什么时候展露过这样温柔的表情!她那个眼神,简直可以说是缠绵了

亲娘诶,万年冰山开开窍了!

张蓓蓓当即捂着嘴巴退到一边。她的脸憋得通红,贴在墙上急促地顺着气儿,俩眼睛却是一刻也不敢落下,冒着长针眼儿的风险往两人那里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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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们还多样化一些,男友力、少年感、禁欲系怀春少女千千万,总有一款适合你。

小花们就单调多了。清纯校园女神、青春美少女、邻家小妹妹虽形色各异,可基本神态却都差不多:身材越瘦越好,长相越温柔越好。

不管私下里如何,只要有镜头的场合,她们们都端着,生怕一放开就会被骂“轻浮”。审美千篇一律,仿佛女性天生就是毫无攻击力与行动力的一滩泥。

现在的艺人多而不精,优质演员青黄不接是表象,这背后,整体生态是大不如从前了。

若是孩子们能把对自己的狠劲儿用在专业上而不是脸上,这个行业也不至于这般畸形。许祐对此痛心疾首,可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挡得住滚滚潮流?

秦月的出现,是个意外,更是一个惊喜。

和现在大众审美推崇的“无公害小白花”不一样,秦月的脸第一眼看去并无多惊艳,却十分抓人。

她眼睛里面藏着光,那份神采让人一时之间无法挪开视线。

若是拆开来看,秦月的五官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少女的灵气里透着一丝叛逆,清冷的面容又染着几分沧桑。

马上要轮到秦月,她忽然想起刚才从排练室出来时,许祐对她说的一句话。

“每个人有每个人胜利的方式,不必委曲求全。”

秦月嘴角勾了勾。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心里仍有一丝暖流划过。

记得以前,师傅最常挂在嘴边念叨的话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是不想出头,大可以现在就放弃,了此残生。”

前世的记忆,那些华丽烟云都变成了冰冷的黑白色,倒是经历过的波折磨难愈发历久弥坚,叫她腰脊挺直地走下去。

“你紧不紧张?”主持人已经在念他们节目的介绍词,许善轩忍不住问秦月。

秦月面色不变:“不紧张。”

许善轩挑了挑眉,果然是什么也不懂的萌新,马上要送人头了都不知道。

所以说人不能乱立fg,一场表演结束,究竟是谁送了人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仅仅三分钟的戏,秦月便把安皇后这个角色诠释得淋漓尽致。

工于心计的安皇后步步为营却终归沦为败寇,被贬为庶人。她算计了一世,却没算到最后竟是亲生儿子递上的毒酒。

可怜又可恨,纵然心狠手辣利欲熏心,可安皇后临死前呢喃着的仍是“六郎”,她心底里,帝后间那份年少的爱恋始终保存着。

秦月最后那个眼神是整场戏的点睛之笔。由不甘到绝望,再到回光返照般的眷恋和纯真,最终归于一片黯然。

算计来算计去,算不来人心,最终都归于尘土,埋葬在墓碑下,囚着灵魂,永世不得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