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可好,刚混出点名头来呢,她就想出家了。

化妆助理调面膜的手都在抖。

薛语冰坐在化妆椅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处一下下敲着,她虽坐姿端正,却总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大概是缘于那双不带表情也含情脉脉的眼睛吧。

娱乐圈从不缺美女,薛语冰的容貌在一众女明星中算不得顶尖,却十分有辨识度,这是尤为难得的。

一张脸就好比一幅画,瑕疵多了便不入人眼,通篇平淡了则太寡,而处处皆亮点却又失了灵气,显得俗了。

像薛语冰这样的便恰到好处。在其余五官都不逊的条件下,那双猫眼尤其突出,令人印象深刻。

不是眉目如画的温婉派,也不是凤眸半眯的女王范,而是一种游离于妩媚与英气之间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一看便再难忘怀。

不光是这双独特的眼睛,还有她极美丽的肩颈,冰肌玉骨,宛如天鹅一般笔直挺立。

张蓓蓓在一大批新人中一眼便看中了薛语冰。

人如其名。猫眼勾人如春语,性格冷淡似玄冰,妩媚而疏离,她注定是镁光灯的宠儿。

薛语冰没有辜负星晴娱乐公司寄予她的厚望,出道第一部主演作品《完美人生》一经播出就狠狠地火了一把,公司押对了宝,她也成功跻身新晋流量队伍。

薛语冰不仅在同期艺人中迅速脱颖而出,还凭借剧中冯曼丽这个角色被兰玉奖提名最受欢迎新人奖。

虽说这个奖项听起来比较水,但好歹也挂着兰玉奖的招牌,国民度还是摆在那儿的。一般能得这个奖的,要么是有后台,要么是真有人气。薛语冰便属于后者。

化妆助理调好面膜,忐忑了一番,鼓起勇气对这位冰山美人说道:“薛语冰老师,您今天的妆容由我来负责完成。”

其实今天应该是由她师父帮薛语冰化妆的,可和薛语冰一起入围最佳新人的其他几个女演员不知来头大还是真的有那么高的要求,硬拽着王姐不撒手,于是只得让她这刚学出头的小助理来帮衬帮衬。

其实还不就是明星之间互斗的那些事儿,不然怎么还把薛语冰挤兑到这个小房间里来了。

小助理暗自叹一口气,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愿薛语冰别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好。”薛语冰听言,把头发扎起来,自己主动到洗手台洗了脸,然后坐回化妆椅上,仰着头:“请尽量用刷子,谢谢。”

助理点头。薛语冰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这一点是她的团队之前沟通过的。

小道消息多是半真半假。薛语冰性格冷是真的,全程几乎没有和她主动说一句话。不过她却并没有传闻中的耍大牌,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看得出每一步程序她都在尽力配合。

若是换作其他人,被挤兑到小化妆间里,还摊上个化妆助理,恐怕早就为自己愤愤不平了。

小助理看着镜子中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原本的慌张也去了大半,手下动作渐渐放松。

“真好看。”妆毕,小助理为薛语冰上完最后一个发卡,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她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有劳了。”

薛语冰笑起来,眼尾的肌肉被牵起,顺着微微上扬的眼线斜飞出去,柔柔媚媚的,几乎要把小助理的花痴心给勾了去。她忙道:“我应该的,应该的。”

后台工作繁忙,小助理忙完这头,马上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下一位艺人那里。她快走到门口时,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薛语冰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活络油递到她面前:“掌心搓热,睡前按一按,会缓解许多。”

“这”小助理的手悬在半空,竟是不知该不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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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懂了。签公司的意思大概就是类似于以前的入戏行。只是现在不像以前,一台戏,五大角儿,生旦净末丑,分得细致。却是宽泛了,都对着镜头围着机器,正剧喜剧悲剧,往往是前两种居多。

在市场引导下,凭大众口味选择出来得潮流风格,不知是进步还是僵滞了。

“我我对谢老师其实不太熟悉。”虽然秦月得直觉里觉得谢元仪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前辈,不过这个问题关系到人身契约的建立,她以前见多了在这儿吃亏被卖的事情,所以现在格外小心些。

小婉十分惊讶:“她你都不认识?”

国内女星里面,谢元仪的国民度不说最高也有最广了。从老到少,靠着作品口口相传,几乎各个年龄阶层都有她的粉丝,特忠实,鸡毛掸子都甩不掉那种。

所以秦月是火星来的吗?

“喵喵喵。”鳕鱼饼伸了个懒腰,转头窝进秦月怀里。早就知道金子一定会发光,秦月踏入演艺圈那是迟早的事。

谢元仪?如果秦月选择她的话,那我暂时可以放心了。鳕鱼饼心想。

秦月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口袋,用拉链拉好,感激地对苏婉说:“这个馅饼有点儿大,我回去想想,明天我会记得和他们联系的。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谢谢!”

苏婉最不经夸,一被人夸就要飘,连忙摆手道:“哪儿啊,都是我分内,现在不早了,你要赶地铁的话快回去吧。”

秦月匆匆离开电视台赶往地铁站,一路跑得飞快,鳕鱼饼被她抱着,在怀里一颠儿一颠儿,仿佛躺进了一个离心机里被转成了一滩猫饼。

其实在城市里,现在并不算晚。大街上人来人往,广厦间灯火如昼,却是比白天还要多出几分热闹来。若是着急赶路,马路上穿梭着不少出租车,方便又快捷。

可秦月宁愿这样跑着。

黑夜。

车厢。

光束。

情绪根植于记忆,一触即发,那些恐惧与绝望,拔山倒树而来。

红砖绿瓦被夜幕笼罩,灯转风摇,吹起了泡泡,把这座城市五光十色的繁华印在上面,飘啊飘,越吹越大,当达到极限,一切都归于虚无。

潜伏期的病毒,平日里不声不响,可一旦触发了某个机关,便要如洪水般滚滚侵袭回溯,漫过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被强迫着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温习。

秦月喘着粗气奔跑在人行道上。徐徐晚风擦过脸颊,呼啸而过;猎猎灯光扫在耳后,悬浮半空。她一路没命般地跑,大气不敢出,只将鳕鱼饼紧紧圈在怀里,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一切理应与她无关。

眼前忽然大亮,视线一片豁然开朗。

秦月站在地铁站门口,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四十分钟的车程,离地铁关停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于是抬脚便走,所幸来时就买好了返程票。

这个点,冷冷清清的地铁站,秦月沉重的呼吸显得十分清晰,微微抽筋的双腿走起路来带着蹒跚,可她仍旧从扶梯上一步一步走进车厢。

终于在位置上坐下,秦月抱着鳕鱼饼的双手微微放松,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大脑空白,喉咙发干,因此她不敢大喘气,怕伤了嗓子。

慢慢地,意识终于归位,怀里似乎有一团毛茸茸蹭来蹭去。秦月低头,才看见鳕鱼饼从怀里滚落下去,无力地趴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粉粉的小舌头伸出一截来,嘤呜嘤呜地喘着气。

明明它刚才一下力气都没使,可看起来却不比她轻松多少。怪了。

愣了几秒,秦月脑袋里有根儿弦冷不丁一拨,她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刚才抱它抱得太紧,这小家伙被憋得几乎喘不过气儿来,还颠簸了一路,怪不得现在瘫成了一块猫饼。

秦月既然懊恼又心疼。地铁上开着空调,座椅都冰凉冰凉的,她怕鳕鱼饼的肚子一直贴着会着凉,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回腿上,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向它道歉:“刚才没考虑到你不舒服,对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