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九章 父亲的坟前

听到儿子糯糯的声音,顾乘风似乎平静了些,他尽量调整脸上的表情,回给儿子一个笑容。

“爸爸没事,爸爸一会儿就好。”

于思琪为顾乘风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朝戒毒中心疾驰而去。

小包事先接到了于思琪的电话,从公司先一步赶到医院,清理周边一直不死心想要偷怕的那些记者,车子一路飞驰返回,顾乘风已经手脚发抖,无法行走。

于思琪和小包一起将顾乘风搀扶着,回到了治疗室。

听到治疗室中传来沉闷的、痛苦的呻吟声,于思琪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顾嘉佑拉着妈妈的手,小声说:“妈妈,爸爸生病,打了针就会好了,妈妈不哭。”

于思琪蹲下身,抱着儿子,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妈妈不哭。”

过了许久,里面的声音渐渐弱了,直到安静了下来。

已经在妈妈怀里睡着的顾嘉佑突然醒过来。

“爸爸好了吗?”

小包走进去,再出来时,用轮椅推着顾乘风。

他昏过去了,浑身的衣服湿透,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次很严重,等于之前几次的治疗都白费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医生也是满头大汗,边擦着边对于思琪说,“千万不要让他再受任何刺激了。他的毒本身难解。”

“我记住了,谢谢医生。”于思琪为顾乘风擦着脸上的汗水,应道。

将顾乘风送回病房,换了衣服,小包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董事长的葬礼让先生过于伤心才导致毒瘾发作?”

“他去见了李冉。”于思琪说。

“可怜董事长含恨而终。”小包愤恨道,“之前先生念及她是顾诺一的亲弟弟,才一直没有向她寻杀母之仇,没想到助纣为虐,先生心中必定懊悔,才会这么伤心。”

于思琪轻叹。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顾浩已经死了,事情已成定局。

如今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顾家的基业。

“任何事情都没有最完美的解决方式,可能在他心里,对父亲的死抱有一丝歉意,但是如果他先对李冉动了手,那么父子,兄弟之间的嫌隙,就不止歉意这么简单了,死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要更好的活着……”

于思琪忍不住感慨。

“太太……”小包看于思琪的眼神中,充满了信服和尊敬,“谢谢您一直在老大身边不离不弃。”

于思琪轻笑。

“我是她的妻子,做什么都不需要别人谢谢,倒是你,小包,你这么多年来对乘风一心一意,忠心不二,我该谢谢你,有你在,我更放心。”

所有人都离开了公墓后,顾乘风出现在父亲的坟前,看着墓碑上顾浩苍老的面容,向来冷漠的他,也不禁动容,红了眼圈。

他转头,将手中菊花抽出一朵,放在了旁边生母的的墓碑前。手指轻轻抚摸过母亲的照片,年轻的面容,安详而宁静。

“顾家和万成集团,只要有我在,别人休想觊觎。”声音低哑,但却掷地有声。

雨越下越大,雾蒙蒙的山间,顾乘风一人独自撑伞,拾阶而下。

于思琪等在山下车中,摸着儿子的头,目光朝着山上眺望。

顾乘风收伞,上车,情绪低落。

“现在去哪儿?”于思琪关心问,“要回家休息一下吗?”

“去警察局。”

李冉带着手铐,头发有些干枯,蓬乱的散着,素面朝天,面色青白,大大的黑眼圈说明她休息的并不好。

身上橘色的囚服,完全遮盖了一身豪门贵气,只有那一双娇嫩的双手,还能证明她曾经是万成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李冉,有人来探视。”警察将她从禁闭室里放出来。

因为之前曾经试图在牢房中自杀,李冉被单独关进了四面软包的禁闭室,这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马桶,再无它物。

“是不是我儿子来看我?”李冉哭着扑过去。

警察将她推开,引着她往外走。

“是不是我儿子来看我了警察同志?”李冉追问。

“我不认识你儿子,你到了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脚镣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顾乘风坐在玻璃墙壁另一头,看着李冉从门外走进来。

玻璃隔断墙,里面是犯人,右面是来探望的人,中间是几个通透的圆孔,可以让声音通过。

警察将李冉送进去,朝顾乘风点了点头,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李冉拖着沉重的脚镣,垂着双肩往前走。

当她看到对面坐着的人是顾乘风时,顿时大惊失色,转身要出去。

但门已经关上了,她敲了两下,没人应答。

“坐。”顾乘风的声音冰冷如千年寒冰。

李冉背对着他,脖子瑟缩了一下。

要说顾家她最怕谁,只有顾乘风。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她害死了顾乘风的母亲,生怕有一天自己也被顾乘风给害死。

“我曾经无数次做梦,梦到你要杀了我,杀我的方法各种各样……”李冉幽幽说着,坐在了椅子里,和顾乘风相视,脸上露出可悲的笑容。

“我要杀你,也不会自己动手。”顾乘风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当了自己三十年后妈的人,心中却无半点同情。

“你果真想过要杀我吗?”李冉轻笑,“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害死你母亲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