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阁摇头说不用,仍旧骑白马。
颍川王调转缰绳打算继续东行,彩阁奇怪道:“长安城在西面儿,你要去哪?”
“咱们往前走,由小道绕去骊山南麓,再回长安。”颍川很常谨慎,虽然要多走半个时辰的夜路,“明日要去北田郡查办,若从这里直接回城,他们必定知晓是村民告的状,北田郡太守与宫中妃嫔还有些亲属关系,他罪不至死,只怕会暗中报复,我俩他冒犯不起,村民却要遭殃。”
彩阁微微昂首,认为对待某些人真不能心慈手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让他下半辈子无法翻身,看他如何为非作歹。”
颍川王觉得她开窍了:“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
夜风微凉,彩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样不好么?”
颍川王解开身上的素纱罩衣,抛给她:“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莫问对错。”他的肩发在夜色里肆意飘扬,若手持丈八矛蛇定是英姿飒爽,“只要记住——永远会有人替你挡风遮雨。”
彩阁歪头看他,目光交汇时,忽而心头悸动,她笑着掩饰:“那是,武安侯府里我有三位兄长呢。”
他也笑:“还有太子,连带东宫的亲卫军,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都能任你差遣。”
彩阁不以为然地说:“我有凤凰珏傍身,明儿个调些皇宫禁军给你壮壮势子。”她抬手往前,“踏平他北田郡守的府邸!”
颍川王一脸的谄媚,变着腔调奉承道:“哎呦,小王在此多谢准太子妃的厚爱。”
***
今夜没有宵禁,长安东城门半敞,城墙靠南的酒肆前,围坐了几名城门守卫。
一名提着花灯,穿着半新缎裙的妙龄女子,走过来唤了声:“小虎哥。”
被唤小虎的少年起身:“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么?”
女子笑道:“陪我到龙首河放花灯去,可好?”
窦小虎看了眼同僚,挠了挠头:“我陪莲妹先走了,各位慢用。”
旁人嗔笑他重色轻友。
有推车擦身而过,窦小虎替秋莲遮挡,她紧张地贴于他胸前,感受到衣裳底下有东西,顺手拿了出来,欢喜道:“好漂亮的金步摇,是要送给我的么?”
窦小虎结巴道:“是今日一位小姐落下的,要还给她的。”
秋莲摩挲步摇的足金花瓣,明白以窦小虎的例银,怕是攒三个月也买不起,难免有些失望:“哦,原来如此。”
见她落寞的神情,窦小虎许诺道:“我存了些银子,待到年底时候,定会买支同样漂亮的发簪送你。”
秋莲爱不释手,横竖此刻失主不在,她绾起头发:“小虎哥,帮我簪下,看看好不好看。”
窦小虎面露难色:“不是我们的东西,便不要轻易去佩戴。”
秋莲轻抚金灿灿的流苏:“可这金步摇看起来,真的非常漂亮。”她仍不死心,“那位小姐是何身份,知晓你捡到她的东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