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秋天冷的蚀骨。
转眼已是秋天,枯黄的落叶藏在一片绿意里,看的冰凝心底一片荒凉。虽是初秋,却也已经有枯黄的树叶了,冷,从未有过的冷,冰凝紧了紧身上厚厚的衣服,一步步向前走去。
手术做完已经有段日子了,她却恍然未觉,坐在病床上,透过干净的玻璃窗,一片萧条。为了掩盖苍白做的金红色指甲泛着冷意,抚摸眼前的空气,好像能摸到秋天的衣角。两眼空洞,面无表情。冰舞走进病房就看到妹妹的样子,心里狠狠的抽痛着。倒了杯热水,放下手里的热水壶,把水杯递到冰凝的面前。
眼前的水杯那么透明,冰凝接到手中,烫烫的触感让她得眉毛蹙了起来。她不喜欢热的,不喜欢热水,不喜欢热天,不喜欢,很不喜欢,但是刚做完胃切除手术的她不能喝凉的。双手捧住杯子,感受水的温度远比喝下去更让她喜欢。欣长的手指好看的交叉,挽出了一个蝴蝶,就像此刻的她,浴火重生,却只是身体,无关心。
“凝凝,中午想吃点什么?”看到自家的妹妹好像没听到她得话,冰舞不得不再问一遍:“凝凝!中午想吃什么?”听到姐姐的话,冰凝机械的把脸转动看向冰舞:“随便。”冰舞叹口气,不愿看见妹妹死气沉沉的样子,扭头出了病房。这边冰凝又把头转向窗户,看着窗外叶子随风而落。
韩冰凝,23岁,因为胃癌,做了胃切除手术,手术是成功的。治愈了她得身体,却——挽救不了她得心。
2013年的时候,在酒吧邂逅了赵泽均。赵泽均比她小一岁,长的很帅很阳光,冰凝长的一般般,身材也矮胖矮胖的。两个人不配,极其不配,不管是从哪一方面都不配。是冰凝追的泽均,没几天就追到了,泽均到底年轻啊,两个人在一起了。将近八个月的同居生活,四个月的异地恋,两人分手了。分手是冰凝提出的。冰凝一提分手,泽均痛快答应,他们就分手了。冰凝这边没有第三者,泽均那里也说没有第三者。为什么是说?因为他们是电话分手的。泽均说他没有第三者,冰凝信,不管是什么,只要泽均说的,她就信,没有理由。
泽均不知道的是,分开的日子里,冰凝心里是怎么想的。泽均那么帅,那么好,她不在他身边,她没有安全感。每天患得患失,那样的折磨几乎快让她发疯了。她得疑神疑鬼让泽均也快疯了,要强的冰凝却不肯告诉泽均她是害怕失去他。结果就是俩人互相折磨,然后分手。冰凝时常在想要是当时她能好好告诉他,是因为你太优秀,你太好,我怕会失去你,那么他们或许会很幸福的。可是她没有,因为受不了,所以选择亲手结束这种煎熬。
她说:“泽均,我们分手吧。我不是跟你闹,也不是想气你,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他说:“好吧,祝你幸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她得眼睛,她使劲的擦着眼睛,想要看清,却是徒劳。刚分手几天,她为了能忍住挽回,删除了他们所有的记忆,却偏偏留下了泽均情人节给她惊喜的照片,两个人偶,一个小狗和一圈蜡烛,就算私心吧,她不舍。
就这样,他们分手了。
冰舞端着饭菜进来,看到冰凝还是那个姿势,仰头把泪水逼了回去:“凝凝,吃饭了。”炖的稀烂的小米粥,一点青菜,就是她得病号饭。看了一眼,没有一点胃口。“姐,我不想吃。”“这样,你乖乖的把饭吃了,我就把手机给你。”听到手机,冰凝的眼睛亮了,配合的拿起勺子。“等一下……”“哎呀,我知道,45下。”“嗯,知道就好。”对,45下,每一口饭,哪怕是粥,她也得嚼45下,不能喝下去。一顿饭,她整整吃了一个小时。
看着冰凝像是献宝似的把碗举起来:“快看,我吃完了,手机。”冰舞无奈的瞪了一眼冰凝,从口袋里掏出冰凝的手机,不放心的嘱咐道:“只有半个小时,不许一直看照片。”手机里有泽均的照片,不管那个男人有没有错,她私心里都不希望妹妹在接触他。“我知道了。”想打开相册,冰舞却在一边盯着,无奈,退而求其次,冰凝打开聊天软件,看看朋友圈。以前她很爱自拍,现在,那么苍白的脸色,她绝不可能让软弱暴露于人前。
看着妹妹欢快的玩着手机,冰舞心里涩涩的,眼睛一热,眼泪又要出来了,无奈她起身向外走去。一直观察着姐姐的冰凝把她所有的情绪都尽收入眼底,虽然不想姐姐难过,但是姐姐出去正合她意。目送冰舞出去,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相册。
这张照片是她在泽均的微信里偷偷下载的,冰冷的手指慢慢抚过照片,照片因为手指的触感放大了,看不到整个,冰凝赶紧又放小,却不敢在抚摸了。看着泽均的脸,冰凝嘴角上翘,嘴巴里嘟囔着:“赵臭臭,whatareyou弄啥嘞?吃饭了没?呵呵。”然后紧接着一通傻笑,好像是活了,在没有死气沉沉的表情。
回想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冰凝呵呵傻笑着。那时候刚刚住在一起,冰凝对自己的脸极度不自信,整整三天没有敢卸妆,都是带妆入睡,早上起来在外面洗脸以后马上化上妆。直到泽均说他不会在意,她才扭扭捏捏的把妆卸了。当时可是怀着迟早也要见她卸妆的样子,宜早不宜迟,就算泽均反悔也罢。记得当时泽均看着她卸妆以后得脸说:“没什么变化啊,一样的啊。”那时的冰凝笑的脸都是红的,心底一片满足。
“赵臭臭,呵呵。”相片不会给她任何的回应,那张照片上的脸甚至不是一张笑脸,偏偏她笑的开心。心情平复下来的冰舞一进门就看见冰凝在傻笑:“你又在看照片了!”冰凝马上退出相册,切换到聊天软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有,刚在朋友圈看见个笑话。”冰舞也不拆穿,只把手伸到冰凝面前,冰凝讪讪的把手机交到冰舞手上,然后又对着窗外的落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