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问得咬牙切齿,傅迢认真想了想才道:
“萧山王昨夜他宿在侯府,方才还在洛水亭同我对弈。”
她一旋身,脚底生风地住洛水亭赶。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姿态悠然地坐在亭中,换了身藏蓝直襟长袍。扶疏气急败坏地上去便揪了他衣襟,他错愕地看着她,同她大眼瞪小眼。
“靳将军昨夜将军真是热情,解了本王的衣裳,本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好拂了将军的意……”
他垂眼笑得意味深长,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忽闪。扶疏视线下移,他脖颈上数个红印,她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松了手像被烫到一样跳开。
“我……你……”
她舌头像打了结,额上的青筋跳个不停。傅迢急匆匆地赶到,见她还算正常,忽然松了口气。
“王爷同阿靳是故交?”
傅迢一脸不明所以,宋珏不怀好意地笑着想答话,扶疏一抬手就在宋珏腰上拧了一把,他痛得抽气,垂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将军,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想同本王再度好圆了昨夜的遗憾?”
她抬脚狠狠地朝他鞋面上一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跳开。傅迢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名动天下的萧山王宋珏,不想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宋珏也不恼,在亭中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竹,长身玉立,眉眼清俊儒雅,好看得不像话。她气极败坏地往侯府正门赶,听见宋珏在身后笑道:
“将军慢走,当心脚下。”
傅迢一脸呆愣地看着靳扶疏,她脚底生风地往候府正门而去,宋珏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一撩衣袍又在亭中坐下。
当晚,东黎皇宫。
献昭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不由黑了脸。两人深夜入宫见,竟都是要同他请旨,请的还都是赐婚的旨,连求娶的对象也出奇地一致——桓远将军靳扶疏。
他勉强压下了心头的邪火,额上的青筋跳个不停。
“不像话,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怒道,手中的狼毫笔生生折断。
“靳扶疏是朝中正二品桓远将军,你们二人要求娶朝中二品大员”
顿了顿,又道:“子云,五王年少不更事,你怎的也同他一起胡闹?”
“微臣不敢。”年少不更事他明明比自己还长几岁。萧子云在心里腹诽。
“罢了,便召桓远入宫,她也该知晓始末。”献昭帝摆了摆手,内侍总管领命退下。
扶疏睡眼朦胧地被召进宫,又不明所以地被带到了紫宸殿。进殿便看见坐在上首的献昭帝,从旁是萧子云和宋珏。她眼皮重重跳了一下,毕恭毕敬地给献昭帝行了礼。
“桓远,子云和宋珏同我请旨,求娶于你,你意下如何”
献昭帝的手指轻轻扣着桌案,扶疏抬眼扫了他一眼。她最是明了他的脾性,这个小动作,只有在他心情极度烦躁时才会做。她朝萧子云和宋玉深深一揖,面不改色道:
“南沼和西戎虎视耽耽,疆土未定,何以家为臣下怕是要拂了二位的美意。”
献昭帝敲着桌案的手停住,不用抬头扶疏也能猜到他那惋惜至极的神色。果然,他又道:
“桓远可想好了”
那语气是“你不想嫁,朕可没逼你”。她笑了笑,又长揖下去。
“桓远虽是一介女流,也未敢忘国忧,臣心意已决。”
“此事便就此作罢,朕乏了,你们都退下罢。”
在宫门处分道扬镳,宋珏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他回眸看了扶疏一眼,掀了车帘便钻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