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靳扶疏这话说得愤愤,手上动作却不停。萧子云身形快如鬼魅,使的又都是些怪招。

忽然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靳扶疏”,她回眸,看见萧子云拿着个傩戏面具对着她吹胡子瞪眼。心底猛然一惊,那玄衣男子也愣了一瞬,身形快速消失在街尾。

“不过买个面具的功夫,你又惹了什么祸?”

萧子云盯了一眼那背影,转过脸问她。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同你身形相似,衣裳一模一样,又戴了傩戏面具,我怎的知晓不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些无可奈何的神色。

有朝臣上了折子,说南疆风调雨顺又是丰年。又说北域起了兵端,北凉国的士卒剽掠东璃边境,还占了数座城池,扶疏自然上疏请求出征。

十万大军在城郊集后,靳扶疏穿着胄衣坐在逐月背上,提了一把红缨枪。献昭帝亲自送行,她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士卒,长枪指天:“佑我东黎河山!”

“佑我东黎河山!”

呼声震天,她笑了笑,稳稳握住缰绳。此去不知期,她许会凯旋归朝,又许会长眠北凉。重华曾言她是将相命格,却不曾说何日陨落。

扶疏最后回眸看了一眼城楼上站得笔直的献昭帝,终是策马而去。

北凉良渚关一战,拖了大半年才把被占的城池尽数收回。北凉的军队行军习钻,阵法古怪,实在叫人头疼。最后一战在良诸关,只要北凉军退回疆界以北,便再无后顾之忧。萧子云也来了北凉,说是献昭帝不放心战况,特意遣他来督战。

良渚关城门紧闭,扶疏握着缰绳,有些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听闻北凉王子骁勇善战,怎么也做起了缩头乌龟还怕我一介女流不成”

城墙上的青年终究年少沉不住气,被她一激便有些气恼,身旁一位巫师打扮的老者急忙拦下。

城门大开,黑甲士卒涌出,刀剑相接中势均力敌,双方均不显颓态。那位北凉的王子执了弯刀,金发金眸,径直朝她冲过来,她提剑挡了他一击,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斜着眼看她,满眼不屑:“一介女流,不学寻常妇人相夫教子,在战场上作威作福”

扶疏握紧剑柄,挑着眉道:

“我征战多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要教训我不成”

喜语间剑风凌厉,招招皆是杀机。他惊了惊,勉强接了她的杀招。见形势不对,他勒马欲退后,她冷笑着挽了个剑花。

忽而听萧子云在身后唤了声“阿靳”。扶疏提剑斩断了北凉王子坐骑的前腿,未及回身便被萧子云抱了满怀。惊诧间看见他背上插了支箭天,正是心脏的位置,对面城墙上寒芒闪而逝,巫师打扮的老者收了弓箭。

“桓远将军的命可比我萧子云金贵多了。”

萧子云明明痛极,却仍勉强扯着唇角笑了笑。

北凉王子已被救下,扶疏看了看怀里唇色发白的萧子云,霎时眼圈便红了大半。副将策马而来,小心地扶下了萧子云往驻地而去。

她伸手取了面具,手起剑落便有人头落地,她已杀红了眼,眼见着北凉的军队一退再退,最后只有寥寥数人退到城门下。城门被关上,余下几个士卒眼见回城无望,便有了负隅顽抗的心思。她接了弓箭,搭弓引箭,每一箭均射中心脏。城墙上的巫师霎时变了脸色。

金色甲胃的女将军,左颊上有血色的飞鸟状纹样,再衬着溅在面上的鲜血,妖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以一人之力可诛我军五千精锐阿森纳……”北凉王子惨自着脸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老者。

“竟然是将星!杀戮之将,飞鸟掠林图腾,生性暴戾暗血。每逢战必屠城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