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和地笑着,眉梢挑着笑意,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多情公子。她视线触到几上的宣纸,那是幅丹青,墨色未干,画上的女子眉眼纤长,眉心生了粒朱砂痣。
“谢皇上抬爱。”她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起身至靳扶疏身前,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委屈你了。”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情。
“扶疏是东璃最好的一把剑。”
他似怔愣了一下,手停在她黑锦一般的发上。衣袖间有浓重的阡粉香。她讥诮地笑了笑,献昭帝患了怪疾,时常头痛不能自己,御医的方子没用,她献上的阡粉香却有奇效,他对这香很是依赖。
一时无言,献昭帝的目光凝在她的面具上,似是有些出神。她脸上的疤痕已经除去,却一直戴着这面具,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埋在心中的仇恨。她也想提醒献昭帝,顾氏一族为了守住他的江山,到底付出了多少。献昭帝却只当是她脸上有丑陋疤痕,这才戴了面具。
“皇上,你可知阿靳有何求”
她笑了笑,眯着眼看屏风上的仕女图。
“但说无妨,朕总是会允的。”
“扶疏半生戎马,不过是用热血为你封疆。”
献昭帝微微蹙起了眉,靳扶疏便躬身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到殿前时,有纤瘦的宫妃在殿前,细看时只觉有些熟悉,这才发觉这女子一身衣装同重华颇为相似,妆容也刻意模仿,原是新近受宠的容妃谢长安。
靳扶疏忽而想起鹿歧山下再遇,重华已不再穿要黛色衣衫,简单的玉兰色长衫,发间别了支新开的白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宋皎不必寻我了,天命如此。
本是浮云客,不慕万丈红尘。奈何情根深种,半生痴缠。
靳扶疏挑了株千年雪莲,让细心妥贴的婢女用檀木盒包好,欲上镇远侯府探视久病初愈的镇运侯。
侯府门前傅迢已在等候,着了件墨绿长衫,拱手作揖时袖口上绣着暗花。镇远侯精神稍差些,见她来似是很高兴。
“扶疏,西戎那群老家伙可有为难你
他说的是镇守西戎边境的几员老将,她闻言菀尔。
“未曾,想来是不屑与我一个小辈为难。”
“怎的不与子云一同来还是子云不想来瞧我这个老头子”
说的是右相萧子云,她与他同师承镇远侯。
“侯爷,圣上派子云到青州治理水患,现今还未回朝。派人托了口信与我,询问您的病情。”
镇远侯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