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告诉她,安宁值不值得她结交。同样的,时间也会告诉安宁,她这个人值不值得去结交。
观察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
心中卸下了一块心病,安宁感觉爽快多了,她说:“顾姐姐,你帮我解决了一块心病。那么,我也应该投桃报李的。你若是觉得方便的话,其实可以跟我说说白千金的事情。”
顾灵色也像是松了口气似得,说道:“能有个人说说这些事情,我也感觉很好。其实白丫头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她啊……就是傲气眼界随了晶晶,能力呢,却又只继承了她的父亲。眼高手低,这四个字足以形容白丫头了。”
安宁皱了皱眉头,“听起来,这好像并不是很要命的吧?”
“如果白丫头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这也没什么。女孩子嘛,性格傲气一点很正常的。但问题是,白丫头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是晶晶和诸游的女儿!是江南省身份最尊贵的千金小姐!”
没有之一,白丫头的身份在江南省的千金中就是最尊贵的。
诸家的嫡孙女,晶晶的宝贝女儿,她和叶承枢的宝贝干女儿。
仅这三个身份,就够白丫头在江南省睥睨天下的了。
任谁,都甭想在身份尊贵上赢得了白丫头。
安宁叹气,“骄兵必败,有点这种味道了。”
出身太过尊贵,在江南省她就是公主。人人都要捧着她、让着她,这对一个性格本就倨傲的女孩子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捧杀,听说过么?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痛。
“再加上白丫头的聪明伶俐,则完全继承了晶晶。这就很棘手了。”
别说顾灵色了,安宁都替她感觉头大。
一个能力不足,却又性格傲气的姑娘,还有那么点聪明伶俐。
完了,这姑娘要么成凤,一飞冲天。要么……就真的只能被活生生的给毁了。
“这……真没法子再用年纪还小当做借口了。”
有聪明,却能力不足的孩子,最最容易走上邪路歪道!
而且这样的孩子不犯错则以,一犯错绝对是要命戳天的那种!
难怪……顾姐姐一提起白家千金,就会愁的眉头都拧巴在了一起。
她想想都够糟心的了。更何况是顾姐姐呢?
沉吟了片刻,安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是没有补救的法子,顾姐姐,只要你跟白秘书狠得下心,白千金不是无可救药。”
顾灵色是个比谁都通透的人,她轻叹一口气,伸手捏了捏鼻梁,“剥夺白丫头一切的优待,夺走她身上的一切光环,让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到一个没有人认她白家千金身份的地方,让她尝尽苦头,她自然会从一块璞玉,被打磨成一块美玉。”
“顾姐姐既然心里都清楚……又为什么还忍不下心呢?”安宁问的颇有些无奈。
道理都明白,就是做不到。
这才最无力了!
她爱的不是权煜皇,而是第一次见面的顾姐姐?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宁被自己逗乐了。
她敛了敛唇边的笑意,说道:“我是真的不敢想,我能跟顾姐姐成为朋友。我原先以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是——”
“不要管他们男人。”顾灵色笑吟吟的打断了她的话,“没有绝对的盟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说不定哪一天因为利益冲突,叶承枢与权五爷就该分道扬镳了。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对吗?”
安宁不愿意欺骗这个年长她十多岁的朋友,她先是摇摇头,随后又摇摇头,有什么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如果权煜皇跟叶先生真的分道扬镳了,我身为权煜皇的妻子,一定要站在他这一边和他共进退的。但顾姐姐你这个朋友,我也舍不得。我……我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的。”
没想到她的真心话,却得到了顾灵色的真心相交。
“安宁,你若一口咬定他们两个男人的关系,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那我或许才要考虑一下你这个朋友到底值不值得我去结交了。听了你的回答,我知道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权煜皇要是和叶先生真的分道扬镳了,我的立场也会很尴尬。”
“放心吧,叶承枢跟权五爷不会分道扬镳的。”
安宁挑眉,“顾姐姐怎么就这么确定?”
“因为叶承枢这个家伙的性格就是这样了。若是结盟,一定是世交。不光是他这一辈,下一辈,下下一辈都会是盟友。若是做不到,那叶承枢一开始就不会与权五爷做盟友。”
认真的想了想权煜皇那阴狠玩意儿的性格,安宁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这一点,权煜皇跟叶先生是一样的。一旦是他认定的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没得商量。而且权煜皇还护犊子极了。他护犊子,那是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非对错。”
“叶先生也一样儿。先把犊子护了再说。回到家怎么算账,那是我们的事儿。对外,叶承枢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护犊子的家伙。”
“嗯嗯嗯,权煜皇也这德行!”
“顾姐姐,那你就叫我阿宁吧!”安宁忽然想到,“我师父都这样叫我的。”
顾灵色却摇摇头,“我还是叫你的名字吧。一直忘了告诉你,你的名字很好听。安宁,这个名字好听极了。我很喜欢你这个名字。所以我想叫你阿宁。”
见名如见人。
她果真是一个安静宁祥的性格。
不争不抢,不慌不忙,似乎总是那么胸有成竹的模样儿。
顾灵色忽然有些感慨,想想看她在安宁这个年纪的时候,真是……太不够成熟了。遇到事情,她总是好像很慌乱,要去找叶承枢才成。
一个称呼而已,安宁并不会计较那么许多。她点点头,“嗯,顾姐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有时候,一个称呼可以代表很多的事情。可有些时候,它就仅仅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真没有多少什么实际的深意。
“安宁,你刚才说你的朋友,只有一个半。这句话让我触动很深很大。”
“顾姐姐这话怎么说?”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朋友也只有一个半。”
安宁自信的说道,“一个是白秘书,另外半个是谁?”
“错了,晶晶才是那个半个。”
安宁惊讶:“啊?!”
“很不可思议吧?可事实就是这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有权子墨一个朋友。晶晶……勉强算作是半个朋友。除此之外,我的身边再没有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