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都说了不谈这些事儿了,你还提?”
“那成。不谈这些事儿了,就说说今儿晚上去你家怎么喝酒吧。”
“别别别,你千万别。你要是跟我回我哥那儿,咱们俩还能喝的烂醉。但是回我大姐那儿……拉倒吧,我大姐发起火儿来,那绝对比老五发火儿还要吓人可怕。你是不知道我大姐生气的样子。”
“有多可怕?像个女鬼?”
“你大姐才像女鬼呢!少他妈这样说我大姐,不然我跟你兄弟都没得做。”
“我给你家大姐道歉。”
“算你识相。我大姐生气的时候啊,她一点都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大声骂人啊,打人啊什么的。她只会面无表情的不搭理我。可大姐不搭理我,才是最让我害怕的。大姐要是打我骂我,我还不怕。就是她不理我,才最让我心慌害怕。”
“不止这样儿吧?”陶勋欠揍的怒了努嘴,“是你家大姐一生气,权煜皇就会大开杀戒才对啊!”
“……”
权家小少爷丢脸的哼唧了两声儿,不说话了。
是啊,大姐生气最可怕的后果,是会让老五大开杀戒。
只要大姐一生气,一伤心,老五都变得理智全无了。他做事儿,就最没有理智可言了。完全就像个只知道杀人的野兽。
老五那样的模样……他也只见过一次。
但具体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还没被老五送进特战旅老鸟的手里边受苦呢。老五那时候是什么事儿都不跟他说。当然了,现在老五还是什么事儿都不跟他说。但他会去自己调查。
当年他只知道,有人把歪脑筋打在了大姐的身上,差点就伤害到了大姐。大姐真的是差一点就给人害死了。
那一次,老五不是发火儿了,他是震怒了。
整个京城都因为老五的震怒而沾染了一层血腥的阴霾。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把歪脑筋打在大姐的身上。因为那一次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军方与政界,都因为那次的事情而大换血了一次!
他虽然年纪小,可他也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九处堆积的尸体,都来不及清理掉。
之前死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毕,又会有一批人,死在老五的手中。
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那一次,整个京城都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一次。
权五爷的怒火儿,没有人可以承受。
权煜灏随口说道,“那次好像跟你老爹出事儿的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
陶勋也随口说道,“那搞不好我老爹就参与了呗!”
“不可能。”权煜灏否定的斩钉截铁,“你老爹要是参与了伤害我大姐的事儿,他坟头青草都该八尺高了。”
老爹刚被九处抓走的时候,他恨极了权煜皇。每日所思所想就是怎么样才能杀了权煜皇给他老爹报仇,给陶家报仇。
可后来……随着他对权煜皇了解的越多,他心中就越是恐惧。
不是恐惧权煜皇这个敌人,而是恐惧……他竟然无法再坚定的怨恨权煜皇了!
对权煜皇恨意的渐渐冲淡,让他心慌不已。
那个明明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怎么可以对那个人的恨意减少?
可自个儿的心思,他自个儿最明白。
他啊,的确是在越了解权煜皇之后,越发的无法再彻底的怨恨权煜皇了。原因么,他到现在也没能搞清楚。
可他知道一件事儿,权煜皇……是个光明磊落的男人。
一个光明磊落,便无法再让他对权煜皇恨之入骨。
其实在知道六爷的身份之前,他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他……是无法再报仇了。
他连对权煜皇的恨意都如此的摇摆不定,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谈报仇呢?
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是无法报仇的。就算去了,那也是去送死。
转折点,似乎就是在知道了六爷的身份之后。
他对权煜皇本就有了改观,跟六爷成为了朋友之后,他也经常在想。
如果权煜皇真是个党同伐异、玩弄权势、心狠手辣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教育得出六爷这样的弟弟?
什么样儿的人,才能教育出什么样儿的弟弟。
从六爷的身上他更加可以确认,权煜皇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些年,他不再每天想办法去报仇,也不再暗暗的招兵买马,资助权煜皇的敌人,妄图给他老爹报仇。他开始韬光养晦,慢慢的积攒自己的实力。
他嘴上说,他这是在蓄力一击,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白。
他啊,早就没有了那坚定的向权煜皇复仇的恨意了。
他内心也很挣扎,也很痛苦。
老爹被权煜皇杀了,他身为儿子,却连复仇的想法都开始动摇了。他真的配当老爹的儿子吗?他还是个合格的儿子吗?
他如此迫切的想要见老爹一面,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要见到老爹,亲口跟老爹说一说,他最近这几年为何不再执着于复仇。这原因,他必须要当面跟老爹说。
不然,在暗中一直保护他的老爹,怕是该心寒了。
“勋子,你会为了你的兄弟向我哥复仇吗?”权煜灏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个尖锐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陶勋坚定的摇头,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我跟他虽然是兄弟,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没有让我为他报仇的资格。权煜皇再不济,他是这一方的守护神。有权煜皇在,才能不被那些家伙所染指。这点是非道理,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该死,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可以说,我兄弟干的那些事儿,该死。”
权煜灏抿了抿嘴唇,“勋子,我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黑是黑,白是白。不会混为一谈。
“可他为了我才被九处抓住的,这事儿,我欠他一辈子。”陶勋理智且冷静的说道,“他不会给他报仇,是因为他干的事儿,是伤天害理的。可他是我兄弟,我能为他做的,就是每年祭拜他。让他不会死了,都没人在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