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尹汝霖脑袋一斜，还是被醉意击得倒在了一边。

林晓茹张开眼，看见一边的尹汝霖，非但没有失落，嘴角还挂上了一抹宠溺的红晕。

这样的尹汝霖，当真是个孩子，一个让林晓茹想守护一辈子的小男孩。

林晓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替尹汝霖盖好被子之后，就看见尹大娘以及她身后跟着的秀荣进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林晓茹态度冷淡，那是对秀荣的。秀荣被林晓茹这么一对待，原本就低着的脑袋几乎就要埋在脖颈里了。

“是我让她进来的。”尹大娘微微开口，“大娘，你这是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在后院备孕吗？来这里做什么？”因着秀荣的缘故，顺带着林晓茹对尹大娘说话的口气也不甚好。

要不是林晓茹要让秀荣替她身生下和尹汝霖的孩子，林晓茹早就对秀荣下杀手了。这几日林晓茹一直在忍，能不见到这个让她厌恶的女人，就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少夫人，今晚是难得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林晓茹注意到尹大娘落在尹汝霖身上的目光，“不行，不可以！”尹大娘的意思，林晓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她已经拱手将她的汝霖哥哥让给别的女人一次了，再让，对林晓茹来说，根本就是在她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少夫人，您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必须狠心。在秀荣真的怀上少爷的孩子之前，您必须忍痛割爱！”

“大娘，你为什么要逼我？你明明知道我对汝霖哥哥他……”林晓茹原本因为尹汝霖那些酒醉的话而雀跃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被现实的残忍击得连残渣都不剩。就算剩下，也只有心痛。

尹大娘握住林晓茹的手臂，她掌心的温度给了林晓茹一些力量，“奴婢明白，少夫人这些我们得忍。”

林晓茹和尹大娘眼神交流着，她眼里的笃定与不愿被尹大娘眼眸当中的情绪逐渐瓦解，直到林晓茹的眼里只看到了被现实打倒之后的妥协。

尹大娘牵着林晓茹往外头走去，临了，尹大娘冷眼扫了下被留在屋里的秀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既然没有医生，我们只能尽我们自己的力量来照顾夫人。翠琴，快去将柜子里的药箱拿过来。”

“嗯，好。”翠琴立刻就去将柜子里的药箱给拿了来，“这些都是普通药，夫人是中毒，能有用吗？”

翠月当然也知道这药箱里的东西未必就管用，但是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哪怕是延续林婉兮多撑下去一刻钟的时间，翠月也会尽力去做的。

……

北厢院。

多位医生联合会诊，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最为妥当的手术方法。

“各位，怎么样？子琪她有救吗？”沈问之薄唇微微呡着，脸上写满了对刘子琪的担心。

“回钧座，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平夫人的伤势现在必须做手术。”

“那好等什么？赶紧开始吧。”沈问之对这些老家伙这温吞的样子实在是没有耐心，“还请钧座回避。”

手术要的自然是一个干净且安静的环境，刘子琪伤在颈椎上，现在是没有办法再转移到干净的手术间了，只能是在她的房间里进行。

不过清走闲杂人等，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问之站在屋子之外，挺拔的身姿沉沉地站在原地。一双蹙着的眉，表露出他对刘子琪的担心。

就算沈问之对刘子琪不爱，但是他的心毕竟是肉长的。刘子琪一次次为了他，这样奋不顾身，沈问之的心也不免为她的勇敢而动容。

刘子琪，你一定要活下来，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你自己的一生。

……

尹公馆。

浑身酒味，尹汝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醉醺醺地，踩着轻浮的脚步缓缓走到林晓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