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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院。
“翠月睡下了吗?”主卧房内,林婉兮在翠琴的服侍下,脱掉了外头的衣服,穿着里衣坐在床沿边上,用热水泡着脚。
“回夫人的话,翠月睡下了。”
“那就好。”林婉兮从翠琴的口中确认了翠月睡下的消息后,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缓缓放下。那之后,整个人的视线就不由地飘到了门外。
她望着门外,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
翠琴见外头的风有些大,起身去关门,注意到林婉兮一直望着这边的视线,“夫人,您在看什么?”
“哦,没,没什么。”林婉兮赶紧心虚地抽回自己的视线,将脚从热水里拿了出来。
她伸手要去拿一边的洗脚布,“夫人,您坐着,让奴婢来。”翠琴关好门后,赶紧上前,先于林婉兮一步拿到了这洗脚布。
林婉兮微微一笑,“其实我可以的,也不是非要事事都要你伺候的。”
“那怎么行,您是夫人,奴婢是奴婢,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翠琴将林婉兮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用手中的布擦拭着林婉兮脚上的水渍。
翠琴不知道,其实在外流浪的这段日子,林婉兮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了。在城西寺庙,在清水村的经历,锻炼出了林婉兮独立自主的能力出来了。
以前的她或许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但是现在的林婉兮,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娇弱的大小姐了。
想到清水村,林婉兮就想到了她那个可怜的孩子。她一直想离开这里,就是想回去,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东厢院的外头是看守的人,林婉兮出去一趟,身后都会被人跟着,她现在根本就出不去,更别说去见她的孩子了。
之前想过的将孩子接回来的事,可是她现在和沈问之这样的关系,她又该如何开口呢?
林婉兮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翠月的性命,就只是沈问之一句话的事。再一次,林婉兮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微薄,没有力量,就意味着她必须得受制于人。
林婉兮该和沈问之说的话都说尽了,她却还站在那。
“还愣着做什么?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刚才从林婉兮眼眶里落下的那滴泪,让沈问之无力抵抗。又或者说,一直以来,沈问之都没有办法看着林婉兮哭。
只要林婉兮一落泪,沈问之就算是对林婉兮有再多的怨恨和不满,甚至是失望,也还是会被统统地打回。
只是一滴泪,沈问之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林婉兮漠然转身,果断离去。
她和沈问之,应该就到这了吧。今后的日子,恐怕便是彼此互相折磨的状态了吧。
林婉兮的心情很低落,低落到她现在甚至是翠月获救了,她的心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林婉兮从小洋楼出来,“夫人,怎么样了?”薄杰见是林婉兮走了出来,赶紧顶着发麻的双脚上前。
“我现在去接翠月回去,你……”
薄杰闻言大喜,“我没事,我可以,我和你一……”那个“起”子字被薄杰给咽了下去,他倒是想和林婉兮一起去接翠月出来,可是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呢?
“算了,我就不去了。夫人,属下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薄杰失落着一张脸,“不要告诉翠月,我为她做的事。就当做,我真得不在意她吧。”
“为什么?薄杰,你明明……”
“夫人!”薄杰打断了林婉兮要说的话,“您就当做是我和翠月有缘无分吧,既然我已经承诺要娶翠烟为妻了,那么这辈子,我和翠月便是无缘的了。”
“如果通过这一次的事情,她能够尽快地忘记我,那对翠月来说也是件好事。”这是薄杰唯一且是最后能够翠月做的事了。
他希望翠月开心,能够尽快从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当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