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那有钱弄那玩艺?”吴若水也觉得遗憾。
“等暑假再来,那时一定得借个相机,好好照几张。暑假再来,高考揭榜,你肯定得把嘴咧到后脱脑勺子上了。”李青蓝说。
“这话我还真愿意听,但是,这个任务,也只能交给恁俩去完成,我可没那本事。”吴若水悠悠地蹬着自行车。路,在自然延伸。
“这个地方是不错,比闷在家里强多了。要是董秀英也来,那该多好。”朱英丽说。
“你见到她了?”吴若水赶忙问。
“嗯,她也闲得无聊,可她娘不让她出来,她只好呆在家里。”
“能有这般修性也不错……”
三辆自行车撒下一路笑声,冲散无端的烦恼,对吴若水来说,朱英丽的几句宽心话,也的确起了作用,有刘一飞作榜样,那吴若水们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过年的村庄还是喜气笼罩,但是回家后的吴若水,仍然没有事可干。这个时候,更不会坐下来学习,没有哪个心情。吴若水想着,就走出家门。
一阵笑声,从一位小学老师家中飘来。两位学生正从这家走出来。吴若水当然识的,是刚考上初中专的,趁着过年来给小学老师拜年来了。这也是应该的,虽然也是抱着炫耀的心情来的,但毕竟也是成功者。他的初中同学董秀英、朱英丽,也不失为胜利者,她们也应该去看望一下中学老师。但中学老师分散较广,不像小学老师多是本村的。而在吴若水来说,固然他在小学是班里的佼佼者,也是当年老师的上眼皮,现在则是泯然众人矣,也没有脸面去见老师了。“或许明年能行吧。”吴若水肚子里说。
吴若水从眼镜片中看两眼,依旧默默地走着,走进村头的麦地里,一条贪近的人从麦地里走出的一条路,弯弯曲曲的。真的,地上本没有路,只不过走的人多了起来,才成为路。这应该是鲁迅说的。于是,人们便习惯于此路。吴若水也自然不自然地踏上这条由别人踩出的近道。他想另辟一条路,却没有这个勇气,也太难了些。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常东。
似乎李煜的词,更符合吴若水的心情,他长叹一声:又是一年春来到,人生有几多岁月?为了某种追求,不昔青春的代价。水,终归注入大海。
寒假中没有多少事,吴若水也不去走亲戚,除了睡觉,倒也看一下电视剧,比如《绿荫》,但是那毕竟是电视剧,不是现实中的高中校园。
高四的寒假很快,应该开学了。但是作为知己,朱英丽去临村叫来董秀英,与李青蓝、吴若水坐在一块吃个饭,畅谈些趣事人生,有些茍富贵,无相忘的味道。毕竟,过年的酒菜方便。
吴若水也有些酸,算是心酸吧:“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是庆功酒,胜似庆功酒。我们曾是天涯沦落人,几经拼搏,你们终于成功,我祝你们一杯,干!”
吴若水一饮而尽,还是有点小酒量的。喝酒影响不影响大脑,影响不影响高考,也不在这一回,先甭管它。吴若水说:“同时,我也为我干一杯,为我有你们这样的同学干一杯。只要是同学,是不会计较太多的。”
仅仅几天的工夫,村里的人就因为吴若水、李青蓝与朱英丽骑车远行而有了过年聊天的话题,年轻人却懒得去理会。
“眼前一笑皆知己,座上全无碍目人。我也诌上一句。难得相聚,难得欢乐,忘掉不快,丢却忧愁,大家同饮。”董秀英竟然也喝上半杯。
大家很高兴,忘却世俗的存在。这就是过年最大的快乐。
“明天我就要开学,你们几位起程我可能无缘相送。想来你们也不会见怪。高中三年,感慨万千。今天我不会醉。自年初二苦思,诌了四句话:雪尽柳绿飞燕归,暖风和煦心惴惴。书山题海度春秋,金榜题名求一醉。这也许是我的目的。”
“行了,伙计,这四句就够了。那咱们再凑上一句,怎样?”李青蓝提议,“何日痛饮庆功酒?”
“好嘛,别把座山雕给招来。嗯——金榜题名再相会!”朱英丽也不含乎。
“你们把我的词给偷去了,我还能说啥。我只能尽全力不负所望。”看来,吴若水被酒激活了。
“天下寒士齐欢畅。”董秀英划上句号。
年轻的心,易激动,也易相知。人生相知不易。虽不属于同一个村,但是四位学子却同杯畅饮人生酒。
夜空中弥漫着少许酒气香,春天的夜显得更加美好。乘着美好,吴若水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