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走,回校复读去

“你是几中的?”看着同桌不像九中的,吴若水问。

“俺是十三中的。”同桌颇有些怕生。

“十三中在哪儿?真没听说过。”吴若水作为九中的复读生,大有主人的感觉。

“在槐树岭。去年打了筒,今年只考上一个专科。”同桌说,“我叫卢迪霞。”

“啥,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久仰久仰。”吴若水一拱手。

“不是鲁提辖,是卢迪霞,彩霞的霞。”卢迪霞赶紧解释。

“不好意思,把你当成鲁达鲁智深了。敢情是彩霞满天飞。”吴若水说。

俩人才算认识。

晚上,吴若水已同前后左右混熟,前边黄进,后边唐大通,同学的平方卢波涛在其左。还有一位同学,相当文静。“那位是谁?”吴若水问同桌。

“叫侯一山,猴哥,我们十三中的。”卢迪霞说,“本来学习不孬,高考前他大哥家里闹事,把父亲打得住了院,影响了猴哥考试,否则,猴哥最差也能考上一个中专。唉,只好再搭上一年了。”

“还有这事?”把自己的父亲打得住了院,也够新鲜的。

离高考还早着呢,现在哪有复习的心绪,先把学习凉在一边。

“俺那儿,一年许收一袋子小麦,天一旱就直好干瞪眼,除去考学,别的无出路。就是再复习一年,俺也要考上!俺那里忒落后了,村里的人生怕有谁考上大学。”卢迪霞说起自己的村庄就生厌,就来气。

“嗯,好歹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考学吗?”吴若水握了握卢迪霞的手。

“喂,你捣鼓几年了?”吴新波直接问唐大通。

“你看像捣鼓了几年的?”这么直接地问,唐大通有些不高兴。

“你看能的我,我看不是两年就是三年了,当个三朝元老也差不多。”吴新波不吃这一套,“都老中医了,别跟咱来这偏方。老师都说了,大凡到这里来的,不是和尚就是秃子。差别也就是头上有几个疤瘌罢了。”

唐大通也笑了:“唉,怪不得人家叫你‘吴皮子’。”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吴若水与吴新波一头钻进宿舍,扒个精光,躺在床上。还好,彼此不很熟识,宿舍里很静。觉得挺安稳。当吴若水再睁开眼时,就他和吴新波还在和床热乎着。

“哎哟我的那个天,现在就这么积极,以后还过不过?”吴若水一下坐起来,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皮子,上去啦!”他喊了一嗓子,也不管吴新波听没听见,便跑上楼。

教室里,静静的,解题的直出神,看杂志的自得其乐,也有几位同学在和课桌亲嘴。

“好歹的来了,可是啥也不想干,这算什么事?!”吴若水也不知干什么好!

终于有老师来上课了。

“我说几句。这一节是数学课,我还有一些事,你们先上自习。那天刚发了高考题,不难,咱学校平均一百零一多点。除去一中便是咱。这一节课先做做,明天我再细讲。我说话别不愿意听,咱复习生拿上三四百块钱来复习,得干出点明堂来。刚才我进来,还有几个睡觉的。像话?!复习一年,争取考上本科,考不上本科,也得走专科或中专。我不多说一些,自习吧。”

数学老师卓越有一手,他是九中唯一能在市里取得好名次的。校长书记都让他三分。

吴若水那天回家,高考数学题当然没有他的,他也乐得清闲,便四处打量。

五十四人,阳盛阴衰。仅七名女的。原来的同学颇有几位,也个个瘟鸡似的,不是睡觉就是发愣。

吃过午饭,宿舍里有几个人躺在床上聊天。没有谁不是奔大学而来。面朝黄土背朝天,实在过够了。到九中来的,多是农村里的学生,无论学生本人,还是家长,都希望考上大学,不再在这黄土地上受罪。诚然,现在农村生活有所提高,也只是解决温饱而已。一个复习生,花上钱,搭上功夫,让年迈的父母为他们流汗,他们来挤独木桥。

卢波涛者,又有几人?他父为镇长,考大学对他来说,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不会去农村种地。呆在家里无聊,便来学校找人解闷。如果按分数来卡,就是拿钱卢波涛也不够级别来复习,但他有一个镇长的老爹。当然,卢波涛也不爱学习,所以同学们戏称“炉皮子”,乃八班“二皮”之一。

各色人等,相聚而来,不易!

吴若水在床上合计:“好歹的,一个班考上二十个学生,打破九中的历史记录,还有三十多人没戏。复习一年后,那将会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