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陈汉成就压低声对毕卫东说：“你紧张什么呀？他跑不掉的。”毕卫东眨着眼睛问：“这件事，是不是你。”陈汉成打断他说，“这个你不要问。现在，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大造舆论，把这个小子搞臭。就是这次他能逃脱处理，也要让他在右江站不住脚跟。”毕卫东点头同意，说：“我以问罗晓明行踪的名义，给有关单位打电话，不就马上传开了吗？”

陈汉成狡黠地笑了一下，说：“你先试一下。”毕卫东想了想，拿出手机按出一个号码，说：“我先给毛淑琴打，看她什么反映。她对罗晓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背后一直在说他的好话。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种关系？”陈汉成敏感地看着他，说：“所以说，这是一个搞臭他的好机会。”

电话拨通，毕卫东开了免提键，电话里传来毛淑琴柔美的声音：“毕秘书长，你好啊，好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了。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毕卫东口气严肃地说：“毛站长，我问一下，罗晓明副市长，今天到你们客运站工地上去过吗？”毛淑琴说：“没有啊，上个星期，他来工地看过一次。怎么啦？”

毕卫东说：“今天，省纪委来对他实行双规，他却突然失踪了。”

“什么？对他实行双规？”毛淑琴失声惊叫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搞错了？”“纪委的人正在到处找他，所以我才打电话问你的嘛。”毕卫东加重语气说，“公安局也在四处搜捕他。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要及时向我们反映。”

毛淑琴不相信地问：“毕秘书长，罗，罗市长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被双规呢？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毕卫东添油加醋地说：“问题大着呢，省纪委接到群众举报，说他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作风霸道，生活腐败。”

毛淑琴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她才谨慎地说：“真的，一点也看不出，这么清廉一个人，不，我是说，他工作这么认真，竟然也是一个腐败分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唉，怎么会这样？这个消息，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啊。”

毕卫东得意地看了旁边听着的陈汉成一眼，阴险地说：“举报信上说，他有好多情人。毛站长，你跟他，应该没有关系吧？”

毛淑琴吓得心跳气急，差点说不出话来：“啊？我，我跟他，根本没有，关系。”停了一下，她带着哭腔说，“毕，毕秘书长，这可是，不能乱说的。我是一个女人，这个名声。”毕卫东听见如此发急，才说：“没有就好，毛站长，你也不要太害怕。可要是真有的话，我劝你，还是将功赎罪为好。否则，要是他在里边交待出来，或者被纪委查出来，你就被动了。”

“谢谢，毕，毕秘书长的，提提醒。”毛淑琴越发气急，慌乱，言不成句，“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挂了电话，她发觉自己的内衣已经湿透了。她呆坐在办公室里，许久没有从惊慌状态中反映过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试着拨打罗晓明的手机。啊，他真的关机了！毛淑琴浑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头脑里乱得像一锅粥。连他也是腐败分子，那么，谁还可以相信呢？毛淑琴像生了病一样，脸无血色。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十分崇拜罗晓明，也打心里喜欢他，逢人就要说他的好话。“罗市长一来，我们右江的客运站就开工了。”她经常在大会小会，人前人后说这句话，“他没喝过我们一杯茶，抽过我们一根烟，久拖不动的客运站项目就启动了。”

毛淑琴回想着与罗晓明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是一个腐败分子，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越想心里越是伤感，不解，痛苦，也有些失落。

他肯定是被冤枉的，弄不好就是陈汉成他们在陷害他。毛淑琴想想，眼睛里不知不觉挂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沿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挂去。她在心里替罗晓明感到冤屈，难过。我送给他的小礼，他都不要；我主动提出，要跟他去开房，他断然拒绝。这样的人，会是腐败分子吗？打死我也不相信！

毕卫东挂了电话，脸上泛起得意的亮色：“嗯，这样的电话，效果很好。”陈汉成高兴地说：“你就这样，一个个地打。另外，你也要想想，罗晓明有可能落脚的地方。我们私下里也要去找他，发现线索，马上反映。这次只要能抓住他，他就休想再出来。”

毕卫东小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你有这个把握？”陈汉成神秘地说，“这回绝对有把握，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你快去办吧，我要出去一下。”

毕卫东兴奋地转身走出去。陈汉成马上关门出去，下楼开了车往市旅游局急驶。

丁小琳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可要是她与罗晓明是用微信联系的，将微信删除，电信部门就查不到。通话记录，短信来往，是能够查得到的。所以他要赶在丁小琳发觉前，突然闯到她办公室里，看她的手机微信。

这时已是上午十点半了，如果丁小琳不在办公室，或者她发觉后，将微信删除，那就查无证据了。陈汉成心急火燎地往前急开，一会儿就开到市旅游局大门前。门卫见他的车子是右江的二号车牌，哪敢拦他问他？立刻放开伸拉门，让他开进去。

陈汉成悄悄把车子开进去，停好出来，不声不响地朝办公楼走去。丁小琳的办公室在二楼。陈汉成埋头走上楼梯，快步朝东边丁小琳的办公室走去。

“小琳局长，你好。”陈汉成一走进去，两眼就紧紧盯着丁小琳的脸色，观察着她的反映，寻找着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