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学敏已经不说话了,显然有催她快走的意思。可是,郭玉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还要按照罗市长的叮嘱,向施市长推荐一下教育局新局长的人选。她静静坐在那里,想着说这件事的开头话。施学敏不知道她的心思,心里有些着急,怕卧室里的罗晓明弄出点声音来,露出绯闻的色馅来。
可是这时候,罗晓明大概是刚才把被子推开受了凉的原因,鼻子痒痒的,要打喷嚏。他拼命忍住。一打,被郭玉洁听出来了。门口的鞋子,再加卧室的喷嚏,那不昭然若揭了吗?所以他咬牙切齿地忍住,使劲扭动着脸忍。但还是忍不住,有一股气流从体内某个角度往鼻孔里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他的闸门太软,挡不住啊,猛地打了出来。
“阿——”罗晓明赶紧用被子捂住嘴巴和鼻子,将一个“嚏——”字闷在被子里。
这下外面紧张了,刹那间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施学敏吓得身子一震,呆坐在那里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她才红着脸冲郭玉洁讷讷地说:“我,老公,还在睡觉,不好意思。”
以为是罗晓明在里边,正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时,听施学敏说他老公在里边睡觉,郭玉洁才释然,浅浅地冲施学敏笑了笑,没有出声。她心里却想,原来这双鞋子是她老公的,跟我买给罗市长的一模一样,真是太巧了。
紧张得头皮都有些发麻的施学敏,再次用肢体语言发出赶她走的信号。郭玉洁是个聪明人,当然看得懂。她连忙站起来说:“那施市长,我走了,不打搅你们休息了。”
施学敏迫不及待地说:“好好,这个酒你拿去,我们女同志不喝酒的。”说得郭玉洁脸好尴尬。她涨红脸说:“这酒。”
卧室里的罗晓明听到这里,心又是猛地一缩,几乎要停跳了。好在郭玉洁的下半句话给他松了绑:“是我一个亲戚,送给我老爸的。呃,家里没有好东西,我把它拿来了。施市长,你不要嫌薄,留着送人嘛。”
施学敏拿起礼品袋看了看,见里面没有红包之类的东西,才说:“好吧,这酒留在这里。不是吃的东西,我是不要的。”
说着,他们往门口走去。“对了,施市长,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郭玉洁走到门口才停住。罗晓明刚才想,她怎么不说新局长人选的事走了呢?现在一听,知道她是有意这样的,显出她这是顺便说的。
“什么事?”这是施学敏的问话。郭玉洁说:“现在教育局不是没有正局长吗?我觉得,右江学的江锡伦校长,是最适合的。”
“哦,是吗?我们正在物色新局长。”施学敏兴趣大增,“你这个信息提供得很及时,我们可以参考。你认识他吗?”
郭玉洁摇摇头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施市长,最近,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在议论这件事,都说江校长当局长是最好的。因为他才是教育的行家,又正直善良,有能力,水平高。教育方面的章发表过很多,右江学这几年也被他搞得有声有色,高考的名校录取率在全省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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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学敏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地看着罗晓明:“你知道?”罗晓明说:“嗯,昨天我一进来,听到你保锁的声音。()”施学敏给他做了个鬼脸。
“叮——咚——”这时候,门铃再次惊心动魄地响起。
施学敏身子吓得一跳,赶紧转身对罗晓明悄声说:”我先去问一下是谁。”说着走出卧室,装作打着哈欠的样子问:“啊——谁呀?”
门来传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施市长,是我,你开个门。”
施学敏一听是个陌生女孩的声音,连忙回头冲罗晓明说:“你睡到被窝里去,头不要露出来。”说着马走到餐厅里,以极快的动作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嘴里自言自语地说,“我在穿衣服,来了,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拿着抹布简单抹了一下餐桌,才走过去开门。打开门一看,见是郭玉洁站在门外,惊讶地叫道:“啊,是郭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郭玉洁的脸涨红了,“我。”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请进。”施学敏把她让进来,连忙关了门,说,“今天是周末,睡得晚了。”
郭玉洁到鞋厢里去拿拖鞋换,一看,差点惊叫起来:啊?这双鞋子怎么在这里?难道罗市长在她家里?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朝房子里面看去,几个房间的门都关着,那个朝南的卧室门也关得紧紧的。她用心细听,房子里没有其它人的声音。
“来,郭老师,坐一会。”施学敏没注意到郭玉洁的神情,领着她往客厅里走。
郭玉洁拘谨地走进客厅,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客厅里那张三人沙发的脚边。里边是两瓶五粮液,罗市长没有要,让她送给施市长的,今天她拎了过来。但她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女人给女人送酒,是不妥当的。可她没有太多的钱,这两千多元的酒,她哪里舍得自己喝啊?
“施市长,你的家里,好漂亮啊。”郭玉洁不安地在沙发边沿坐下,紧张得不知说什么话好,只得以这样的寒暄话开头。
施学敏一边给她去厨房里泡茶,一边问:“郭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郭玉洁一愣,讷讷地说:“我,我。”她不能说是罗市长告诉她的。
这时候,钻在卧室被窝里的罗晓明他们还要紧张。他竖着耳朵谛听着外面的每一句对话,心里万分地紧张地想,怎么那么巧啊?要是被郭玉洁发现我在这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