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马开车赶到他办公室,气呼呼地走进去,大有前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来来,张总,这边坐。”陈汉成特别客气,又是给他泡茶,又是拿水果。
这时,于红娜脸色红喷喷地坐在他办公室里。张兴见有人在,乌着脸不说话。陈汉成对于红娜说:“于秘书,你出去一下,我跟张总谈点事。”
于红娜一走,张兴大声说:“陈市长,我们的事,你到底考虑怎么安排?”
陈汉成的脸尴尬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张总,你又来了。做任何事情总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些波折,也是正常的嘛。”
其实,陈汉成的心里既难堪,又紧张。昨天午,他在王远明办公室里丢尽了颜面,失了一个市长的尊严。
真的。他在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被人搞得这么狼狈,这么难堪。这个罗晓明,不声不响,把钉子户的房子拆掉了。又不露声色地几句话,把他给打败了。
在拆迁这件事情,罗晓明是个大赢家,他失败得一塌糊涂。关键是罗晓明不仅在右江站稳了脚跟,还得到了王远明的支持。
陈汉成越发感到了自己的危险,但不能善罢甘休。他要调动一切力量,跟罗晓明进行较量。会后,他打电话把洪兴明骂了一通,还是没解心头的窝囊火。
今天午班后,他把于红娜叫过来,一是想用她的美色来安慰一下他受惊的心,二是想听听她有没有对付罗晓明的好办法。他们正说着话,张兴打来电话,然后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陈市长,我现在着急的是,这块地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张兴急赤白脸地说,“公开拍卖,价格太高,我们肯定不会参加;光把钱退给我们,我们也不能答应。”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陈汉成心里很乱,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这样反问他。
张兴愣愣地看着他:“我准备怎么办?当然是想按照原来说好的程序走下去。”
陈汉成无奈地摊着手说:“可是,这件事现在不归我管了,你让我怎么办呢?”
张兴呆呆地想了一会,突然把头凑到他面前,轻声问:“罗晓明吃这个吗?”他伸手做了个点钞票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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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晓雯急死了,万般无奈之下,她打电话向老爸求助。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老爸帮她联系到了一个工厂的一大间废旧仓库,租金很便宜,可以用柜子当隔墙,三家租住在一起。
邓晓雯带三个钉子户过去一看,觉得太破烂,不理想。但为了支持罗市长的工作,少出一些租金,反正也是临时的,经过争论和考虑,最后都同意了。于是,三家人家都连夜进行整理,第二天一早请了车子开始搬家。到下午四点多钟,三家人家都搬好了。
邓晓雯打电话告诉罗晓明,罗晓明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会议一结束,他连饭也没有吃,让司机往回赶。开到右江市已经是晚八点多钟了。
罗晓明一个人到工地边问来问去,终于找到一台挖机。他拿出两千元钱,重赏之下,司机才从床起来,把挖机开过去,只几分钟时间将三幢空房子全部推倒。
终于在七天期限的最后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任务。罗晓明甭提有多高兴了,他在最后一幢轰然倒塌的房子前连击三掌,以表庆贺。
陈汉成还是有些不相信,也不死心。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到走廊那头去给洪兴明打电话。
洪兴明的声音有些发焉:“陈市长,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三家钉子户的房子,昨天晚不知被谁用挖机推倒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倒先打过来了。”
陈汉成没好气地说:“你们吃的什么干饭?啊?这点信息都搞不准,弄得我好难堪,好尴尬,都下不了台啊。”
走回办公室,陈汉成重新坐下,打起精神说:“罗市长,你能按时完成任务,说明你是有能力的,也是说话算话的。这一点,我们表示佩服。”
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资格市长,有随机应变的本领。现在,他既要在王远明面前挽回面子,体面下台,又要跟罗晓明进行较量:“但是我问你,你召开现场协调会,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呢?”
罗晓明挺直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开一个拆迁工地的现场协调会,还要请示汇报吗?”
陈汉成被噎了一下,但马厉声反击:“但你推翻我们以前的拆迁政策,下令停止办理一切手续,这块土地要挂牌拍卖,重新招商引资。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决定了?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的眼里还有我和王书记?”
罗晓明不慌不忙地看着王书记,还是那样心平气和地说:“王书记,本来,我想过两天来向你汇报的。现在正好,你们一二把手都在,我作个简短的汇报。”
“好,你说吧。”王书记坐正身子,两眼亮亮地看着他。
罗晓明喝了一口茶,声音平稳地将这件事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最后,他强调说:“钉子户事件有几个关键:一是这块土地原来定的售价太低,二是拆迁户的补贴标准不合理,三是间有泄密行为发生。这几点说明,这块地的背后很可能存在权钱交易和腐败问题。所以我建议,对这块地进行公开挂牌拍卖,重新招商引资。这样,既可以增加我们政府的财政收入,又能帮助拆迁户从开发商那里夺回一些利益。”
听着听着,王书记开始暗暗点头。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搞清楚钉子户事件的症结所在,感觉这件事的背后很有可能存在腐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