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雯开门走进拆迁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办公室里太脏,太乱。特别是会议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了,会议桌落满了灰尘。这里的拆迁工作接近尾声,所以平时,主任、副主任和另一名办事员都到另一个街道拆迁办去办公了,这里实际只剩下她和财会两个人。
因为今晚帅哥副市长要来这里开会,所以邓晓雯干得格外卖力。她先里里外外把整个办公室打扫一遍,再将会议桌擦得一尘不染。然后烧好开水,洗好茶杯,只等帅哥副市长和三个钉子户的到来。
邓晓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眼睛看着电脑,心里却一片浮云,什么也看不进去,眼前全是帅哥副市长高大的身影,阳光帅气的脸庞。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宏亮的声音:“里面有人吗?”
帅哥副市长来了。邓晓雯一阵脸红心跳,赶紧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去迎接他:“罗市长,你来啦。我老早在这里等你们了。”
罗晓明走进来,笑呵呵地扫视了整个拆迁办公室一眼:“你是哪张办公桌啊?”
邓晓雯红着脸,领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我是这张。罗市长,你坐。”
“嗯,一看是女生的办公桌。”罗晓明指指她桌的一些小玩意,在她对面那张办公桌边坐下,与邓晓雯面对面说起话来。
细心的邓晓雯问:“罗市长,周兆和呢?”
“他在一个会议,不能来。”
“你一个人?”这句话问得特别有意思,既感觉意外,又有暧昧之意。邓晓雯的目光也随着这句话而变得含情脉脉起来。
罗晓明笑着说:“不是还有你吗?”
“我?”邓晓雯的脸立刻飞起两朵美丽的红云,“我不是你秘书啊。”
罗晓明开着玩笑说:“今天,你是我的秘书嘛。”
邓晓雯低下头,咬着嘴唇不吱声。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
罗晓明知道,这个多情的女孩子又误解他了。女孩子突然在一个男人面前静静地低头坐着,是在等待。等待什么呢?当然是等待这个男人主动跟她说话,然后大胆地走过去,主动一些。
是的,这会儿,整个二层楼面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两个人。他只要大胆地走到她身后,先是在她脸轻轻吻一下,然后从背后抱住她,她肯定不会反抗。
可是罗晓明不能这样做,昨晚娇妻还在床叮嘱他,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他怎么能这么快忘了呢?再说,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利用职务之便,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下流勾当,毁了自己的前途。
想到这里,罗晓明把自己的目光放空濛后,才看着她,叉开话题问:“三个钉子户,都通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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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明赶紧前扶她:“阿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可要折死我啊。”
阿姨不肯起来,“哧哧”地哭诉说:“我家里,我一个老太婆,还有一个小学的孙子。为了养活他,拉他学,我只好来街边卖些水果什么的…”
罗晓明既内疚,又感动,“噗”地一声,也在她面前跪下,红着眼睛说:“阿姨,是我们对不起你啊。我们应该给你们想个办法,譬如在这里,给你们建个免费的设摊市场,让你们有个生活来源。”
许多围观者的眼睛都发红了,有些人的脸还挂下了泪水:“他真是个好官啊。”
罗晓明见阿姨的手背如树皮般粗糙,脸布满皱纹,身穿的衣服又旧又脏,不禁想起自己的外婆。他心痛地拉起阿姨的手,在她手背摸着:“阿姨,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我来看看你。”
阿姨抹着眼泪说:“我住在郊区银杏镇东角村第六村民组。我儿子前年生病走了,媳妇改嫁了。家里乘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八岁的孙子。”
罗晓明觉得她的年龄不对:“你几岁了?”
“我今年六十一岁。”
“才六十一岁?”罗晓明心里更加难过。她的年龄我妈只大三岁,看去却像个老太婆。唉,是艰辛的生活把她磨砺成这个样子的。我们的城管用敌对手段,对付这样一个穷苦的老妇人,于心何忍啊?!
罗晓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把僵立在身后的蒋国庆拉过来:“你也给阿姨跪下,向他赔礼道歉!”
蒋国庆这才朝阿姨跪下,低下头说:“阿姨,我错了,我赔还你的损失。如果刚才我踢伤了你,医药费由我承担。”
这时,有几个城管来把阿姨拉起来。罗晓明和蒋国庆也跟着站起来。
罗晓明对着围观者,特别是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人喊:“各位观众,你们拍照可以,但我有个请求,千万不要把有我身影的照片传到,放到微信里。我求你们了,因为这对我开展工作不利。”
“好的,罗市长,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刚才与城管争抢手机的年轻人大声说。
迟建兵把阿姨的箩筐拿来:“这位阿姨,我们对不起你,这是我们赔给你的苹果钱。大约二十斤,一百元。”说着把钱塞给阿姨。
阿姨把钱抓在手里:“我不要这么多。这筐苹果,成本是六十元,我找你四十元。”
“不要找了,算我们赔偿你的损失吧。”
“那我们的东西呢?还我们吧。”另外几个设摊者也纷纷前跟城管交涉。
罗晓明对迟建兵说:“迟队长,请你把车没收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们。另外,凡是刚才参与打人的城管,抢人手机的城管,都要进行严肃作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