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高杉介的目的已经如此明显,齐孤鸿也不打算再用装傻充愣这种低级的方式斡旋。
“不客气,东西我们确实已经拿到了,只是,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就凭她吗?你知道她怎么才会死吗?”齐孤鸿望着高杉介,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她怎么才会死,反正我知道光凭这种枪是没用的,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让我们一起试试?”
金玢闻言第一个笑出声来,真不愧是流着她的血脉,看样子虽然自己从小就没有教育过齐孤鸿,但是某些特性还是通过血液遗传给了他,就比如这种无耻的狡黠。
高杉介没有马上回答齐孤鸿,他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种感觉,让齐孤鸿觉得很奇妙。
齐孤鸿突然觉得自己和高杉介很亲切——与虫子相比,他们同样是长着两只胳膊两只眼睛两条腿有十根手指的人类;从人种上来讲,他们与白皮肤黄头发的白种人不一样,他们同是黄皮肤黑眼睛的黄种人;又从地域和文明上来说,同为黄种人的中国人和日本人,当然要比同为黄种人的印第安人更亲近一点,文明和生活习惯也更相似,比如喝茶、比如用筷子……
人类的认知,往往来源于很多的局限,尤其又跟个人的经历和眼界有关,比如那些一辈子没离开过千古镇的人,他们人生中最大的仇恨和矛盾,基本上就局限于谁占了谁家的田地、谁踩死了谁家的禾苗;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中国的人,自然会对外来的侵略者产生仇恨,将那些和自己有着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人视作仇敌;可如果再上升一点呢?像齐孤鸿,当他离开过千古镇、离开过中国,又离开过人类这个小圈子后,那些曾经的仇恨,一下都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仇恨,甚至当他此时望着对面的高杉介时,只是觉得亲切。
既然大家还都是人,那又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能宽恕的呢……
齐孤鸿的表情似乎让高杉介感到很困惑,他本来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齐孤鸿,但却被他那笑眯眯的表情看得一腔茫然。
“你不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齐孤鸿想告诉高杉介,如果他也像自己一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就会忘记仇恨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从何而来、又存放在什么地方,就像一个腰缠万贯的人不会重视一块铜板一样,当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大爱大恨后,那些曾经以为会让人开心死、难过死的情绪,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种感悟,若非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就怎么都不会懂,就像高杉介,他还是对自己的仇恨非常坚定,“但是我恨你,你越是这样平静,我就越恨你,你越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你难过的样子,我就越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