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要多带!你小子他娘的害怕命太短吃不完怎么着?”
“鸡!鸡都圈好了!一天给她熬一只,回来我要是瞧着人瘦了,砸断你的腿!对了,平日里别让她乱出门走动,爬高下低的,不顾着自己还不顾着肚子!”
“偏房那几个,能吃饱就行了,一个个的主子脾气,都不是主子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给他们多留点儿干粮,那个面,算了,白面给他们留下……”
唐鬼嘴上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实际上却比谁都细致,从前院到后院,整个齐家地图在他脑袋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怠慢下任何一位后,他带着自己的山匪弟兄和从齐家挑选出的几个过命的门徒后,浩浩荡荡离开了千古镇。
“咱们这一路,为的不是别的,我跟你们说清楚了,”山路上,唐鬼一直吆喝着号子,此时声音都有些哑了,略显疲惫地对着众人道:“不管是唐家人还是齐家人,你们都听好了,老子做事儿从不避讳,什么都跟你们讲明白,这一趟为的不是别的,是齐家的名号,到时候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心里掂量着!”
没有人回应,但唐鬼的话却好像一记沉重的接力棒,沉甸甸地落在他们手里,肩头的担子仿佛沉重了一些,心里的力气却也因此鼓胀满溢开来。
金源镇是方圆百里的重镇,不光是千古镇,可以说在十里八乡中,都是个格外重要的存在,不管是齐家门徒还是唐鬼手下那些土匪,对这里都无比熟悉,而他们对待这里的态度也与在上海不太一样,以至于当他们在这里遇到日本人时,众人心中的感受也有些微妙——毕竟是在自家门口,日本人虽然是金主,但那趾高气昂的态度也不免令他们不爽。
“听好了,咱们是办事儿来的!”
好在有唐鬼这么一句嘱咐,虽然日本人吆五喝六,众人也算是强忍了下来,他们在日本人的安排下,一个个带着发配的装备上了大卡车,踏着颠簸的土路便直奔山里去了。
这方向是往千古镇去的,但是在距离千古镇还有十几里的地方调转方向,去了另外一个岔路口,途中,有齐家门徒凑到唐鬼身边低声发表疑惑——之前说修铁路是要经过千古镇的,他们也曾听千古镇上的百姓说起过铁路的具体位置,可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似乎和口耳相传的铁路路线不大一样。
“不一样?”唐鬼此时叼着根稻草,心里虽然仍在担心齐孤鸿和弥光,此时听到这话却还是装作一脸满不在乎的坦然,毕竟,他现在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谁都可以乱,唯独他不行,就看他摆出一脸混不吝的样子,一撇嘴道:“不一样就对了!要真是没事儿的话,这趟算咱们白来!”
等唐鬼和门徒们好像鸭子般被赶下车时,夜色已经晚了,数个帐篷连成一片,在山脚下的树林中半遮半掩,站在队伍最后方的翻译来跟唐鬼等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