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可怕的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金寒池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接到北平送来的消息了。
金家现在虽然看似正处在允瓛的掌控之下,但其实金寒池的内应正在持续不断地将金家现状汇报给他,然而最近这段时间……细细数来的话,金寒池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心底有些阵阵发寒。
所以,当金寒池对齐孤鸿说自己必须回北平时,他其实隐藏了一个关键原因,那是一句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他必须回去,如果没有金家的话,自己什么都不是,齐孤鸿没有必要强迫自己留下,因为如果背后没有金家,自己对齐孤鸿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金寒池没有这么说,他沉着头,低声一句道:“等我能帮得上你的时候,会回来的。”
齐孤鸿真正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以为金寒池会和章杳因为保护叶君霖的事情杠在一处,可是,并没有。
这从天而降的和平并没能让齐孤鸿的心情轻松到哪儿去,反倒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正在迅速占据齐孤鸿的心,虚弱无力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
此时的齐孤鸿在脑海中拼命思索着,好像一个溺水者般扑腾着手脚,想看看自己能抓到些什么,可是齐孤鸿不敢去想唐鬼,他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老天似乎正在以享受的表情观赏着他的无助,他越是需要什么,老天就越会夺走什么。
也就是在齐孤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盲丞从前院慌里慌张跑来,人还没到近前,惊呼声已经响彻整个院落。
“当家的您快去瞧瞧,那镇什么玩意儿的要死了!”
每天泡在药桶里的日子,算得上是章杳前所未有的闲暇时光,也让他有了很多时间思考,这催生章杳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要去昆仑山,章杳隐隐感觉到,那里藏着章家和章百手的秘密,而那也是让他改变的关键,这是对于章杳来说,比陪着叶君霖去解决叶家的烂摊子更为重要的事情,只有让他自己变得更强,他才能真正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人,不管是叶君霖,还是章山石。
章杳不知道叶君霖是否能理解自己,他不擅言辞,更不擅长解释,在章杳看来,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只有付诸于行动。
与此同时,院落外的齐孤鸿无从猜测里面的章杳和叶君霖在说什么,要说眼下唯一该担心的,大概就是这几天来一直有些反常的金寒池,叶家的变故已经让齐孤鸿足够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突然得知这一消息的金寒池。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正当齐孤鸿这样想着的时候,金寒池已经风风火火到了齐孤鸿面前。
金寒池倒不像叶君霖那么吞吞吐吐,人还没到近前,一个包袱已经被他扔进齐孤鸿怀里,那沉甸甸的手感让齐孤鸿有些惊讶,还不等他伸手去解开包袱,对面的金寒池已经率先开腔。
“真特娘的,”金寒池低声骂了句娘,“这镇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真金白金到这儿都当成石头瓦块了!”
齐孤鸿起初还没明白金寒池这抱怨从何而来,然而他看到金寒池光秃秃的手腕和腰带后,顿时感到有些惊讶——金寒池把他身上的玩意儿都当了。
这在金寒池看来倒是无关什么善良与否,如果偏要探个究竟,权且只当是人性吧。
这几日来,金寒池算是这些人中最为清闲的,身上不过只是些皮外伤,包扎包扎便了事,闲不下来的他干脆跑到镇上去闲逛,这一来,有些东西不管他想看还是不想看,都涌入了眼中。
在舍昂山寨发生异变后,来到三朴镇上的不只是齐孤鸿等人,还有舍昂的寨民,只不过他们前来的目的却与齐孤鸿等人不同,甚至说……至少在金寒池眼中看来,是匪夷所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