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尹?!”
齐以一脸又惊又喜,但是金玢实在是装不出这样的表情,看样子齐以又一次失去了记忆,金玢心中暗自苦叹一声,也不知自己该说这齐以是走运还是不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无数次地感到这种“久别重逢”的狂喜。
好在,这次齐以没有对金玢感慨太多,前方情况紧急,齐以说话的语速也和他的车速一样急促。
“我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没想到……真的……”
齐以虽然从中岛江沿口中得知了一些在自己失忆时发生的事情,但是关于珑尹这一段,因中岛江沿都无从得知,自然也没有办法告诉齐以,而齐以本来在得知自己曾多次失忆时就曾想过或许自己遗漏了很多经历,但在见到珑尹这一刻时,他却完全忘了在那些被丢失的片段里,说不定也有和珑尹见面的片段。
只是,都来不及想了。
珑尹的出现给齐以带来了短暂的狂喜,而更多的则是一种宿命感——齐以人在车上,而珑尹又是背对着他,之所以偏偏能够在混乱中一眼认出她的身影,还要说起两人当初刚认识的时候。
“第一次也是这样,还是上学的时候!”齐以兴奋不已地迅速回忆着,“你也是,这么迷迷糊糊的,被一辆自行车撞了一下摔在地上,我刚好从你身边经过,所以就……”
“齐以,”金玢打断了齐以的话,“你要干嘛去?”
齐以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情况说起这些,只是,在他这一路上,珑尹的出现简直是一个对他来说超出命运的意外,这让齐以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他必须要说起自己和珑尹的第一次相见,以此表达这两次相见的宿命感。
“你也知道了吧?”齐以深吸了口气,用以作为一个结束上一段对话的转折点,“我们的儿子,孤鸿……你也是去那吧?”
齐以来不及和金玢解释太多,也来不及向她询问太多,毕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太多的信息被他遗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珑尹有关彼此共同经历的记忆是否相同,也不知道彼此的经历和际遇是否相同,但他知道这一点必然是他和金玢的共同点,既,齐孤鸿是他们的儿子,在齐以心中,金玢会在此时和他赶往同一个目的地并相遇,必然也是为了齐孤鸿而去。
“你知道就好,”金玢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随手将那条蛊蛇扔到了方向盘上,“快点走吧,看这情况,实在没时间话家常。”
在日本人即将攻打而来的时候,齐孤鸿、金寒池、叶君霖和章杳四人在温香阁里有过一场简单的商讨和部署。
部署所用的时间并不多,毕竟以当时的情况,他们的能力有限,只需看自己能够做什么,以何种方式才能尽可能地全身而退。
其中花费时间较多的,应该算是在开始部署前的一场商讨。
“我不同意,”叶君霖率先作答,与这事情发生在温香阁无关,她只是实在难以想象要打破蛊族多年来的规定,在世人面前用蛊,“你知道这事情危害的不仅仅只是你我四人,还有各家门徒,还有……”
“门徒啊……”金寒池摇头苦笑一声,“你看看,”他指向身边几人,“除你叶家之外,你看看我们还有什么门徒能作为后顾之忧吗?”
金寒池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丧气,但毕竟也是事实,他们今日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决定联手,不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之处?
关于是否要让蛊术现于世人眼前这一问题,在章杳和叶君霖还没来之前,齐孤鸿和金寒池已经有了一番争论,齐孤鸿之所以坚定,乃是因为盲丞的一番话。
“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战斗,不仅仅只是让你们用蛊对付日本人,蛊术必须现世且另有妙用。”
齐孤鸿没有追问原因,反正他知道即便自己追问,盲丞的回答也仍旧是那句“到时自然见分晓”。
而当叶君霖和章杳出现之后,真正让金寒池下定决心的,则是章杳的境遇所处,这让金寒池心中那冥冥隐现的宿命感越发清晰起来,既然真的是背水一战,总希望没有遗憾。
这一场战争将出现在报纸上,成为寻常百姓眼中的一场奇景,而在那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成为了亲历者。
羣玉坊内炮火连天,附近的百姓纷纷躲避,方圆几里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而一些正往羣玉坊方向去的人虽然尚未亲眼目睹异状,但也隐约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我就说……”黄包车夫一边拉车一边絮絮叨叨着,那嘴皮子比脚上的动作还要快,“太太,要不给您换一条路您看好不啦?您看这好多人都在跑,也不知道跑些什么,我听那边还有炮声,这去不得啊!”
黄包车夫一大早便接了个客人往羣玉坊附近的方向去,这一趟不远,客人出手又阔绰,车夫还以为是自己今日走运,一路上跑得也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