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大族易主

蛊世录 柴特儿 2531 字 2024-05-17

两人信步走在路上,途径一座小桥的时候,金玢干脆脱掉手中的高跟鞋,让金寒池帮她拎在手里。

“即便是金家族长,帮我拎着鞋子也算不上什么丢人事,更何况,你已经不是了。”

到底用哪一种方式活着比较好呢?金寒池越是看着金玢,就越是找不出答案了——这女子活得肆意自如,和金寒池不一样,和他见过的所有金家人不一样,甚至和金寒池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但偏偏那么令人羡慕,令人神往。

“怎么样?将这位置拱手于人的滋味儿如何?”

金玢问得倒十分认真,金寒池能听得出她并非出自嘲笑,倒是真的在探寻答案。

“说没什么感觉,你会信么?”

“信倒也可以信,只是如果真这么简单,实在令人感到无趣罢了,”金玢很是认真地望着金寒池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将族长之位拱手于人的金家人,而且……说实话,金家历代族长我见过好几位,你现在虽然还未达成他们完成的某种成就,但要论能力和才智的话,你不输他们。就这样,甘心么?”

“要说甘心,恐怕你又会失望,”金寒池摇头苦笑一声道:“世间万事都有其原因……”

金寒池其实有他自己的原因,非常明确且客观,跟什么情绪啊赌气啊之类的根本没有关系,只是……

金玢没看出来,金寒池便也懒得告诉她了。

距离金寒池住着的别院已经近了,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是不是会被扫地出门,不过还好,有休伶在的话,倒是不用担心许多。

她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寒池对此格外自信,有她在,自己就算不上单枪匹马。

如此看来,又或者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金寒池捏着薄薄的信纸,甚至能在这字句中听到祖母的声音,仿佛那个花甲老人正坐在对面对自己娓娓道来般。

只是……有什么好说的?金寒池觉得想笑,这个在金寒池心中始终位于高高神坛上的老人终于失去了她所有的威严,金寒池恨不得将手中的信纸撕个细碎——这简直是老糊涂的一派胡言,金寒池觉得就连这样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怒火。

如果是允瓛也就罢了,可金寒池在信里看到的这是什么?

“思及允芝才智过人……”

就那只猪?才智过人?简直是放屁!

那张信纸在金寒池手中如风中落叶般不停颤抖着,直到金玢伸出纤纤玉指捏住了信纸的一角。

她久居宫中,早已习惯了这种看似生涩但归根结底其实毫无意义的冗杂措辞,几乎是用比金寒池还快的速度便明白了信中的意思,并立刻理解了金寒池的愤怒。

只是,金寒池的愤怒是他的愤怒,与金玢无关,她只是关注着“允芝”这个名字。

说起来,金玢对于那个孩子的印象倒是比对允瓛还要深刻,很多年前她曾在一次宫廷庆典中见到过那个孩子,当时金玢为了进宫去拿一样东西而假扮成宫女,恰好就促成了她与允瓛允芝这对兄弟的相见。

那个胖乎乎的……小蠢猪,直到今日,金玢想到允芝为了一块点心发出奶猪一样的嚎叫时,还是有种忍不住哑然失笑的感觉,那个小东西实在没能长出一张灵光的脸,金玢阅人无数,实在不相信那样的孩子能有什么所谓的……聪明才智。

但是,金玢还记得那个女人,她从来不会刻意去记住金家的族谱关系,毕竟人太多了,说要记清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差不多是在金玢活了一百来岁的时候,她就早已放弃要理清每个后代与自己的关系了。

虽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关系,但金玢对金家历代送入宫中的女子都印象深刻,一来是因她对深宫凄苦太过清楚,她想知道那些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被送入宫中后,是不是都会如自己一般慌乱无措,有几次她还真是从那些孩子的身上找到了一些成就感,原来当时的自己还不算太蠢;二来嘛,金玢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是太孤独了,她曾想过是不是会有一个女孩子能和当时的自己一样,阴差阳错误食仙丹长生不老。

但可惜的是,几百年来,还真是没能再有第二个人如她一般幸运。

话扯远了,我们说回来,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金玢有着一个与金寒池不同的感觉,那就是她对那个女孩子的认识,金玢始终记得那个女孩子虽然不算最聪明的,但却是历代金家女子中,胆子最大、学的最快的,她仿佛至今还能清楚记得她初入宫闱时,为了博得帝王垂怜,故意摔在他面前。

而后那百转千回的一笑……啧啧,金玢每每想起都会回味尤甚,真是连她自己都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