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后的唐鬼深吸了口气,从这一刻起,他会将脑袋里所有的杂念都撇得一干二净,现在开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那样东西。
在和唐冕讨论过关于镇斈司的事情后,唐鬼再度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行囊,之前唐鬼带的多是些唐门的生蛊和阴蛊等等,但现在看来,蛊带得越多,反倒是软肋越多,反正到头来也是会被镇斈司牵制住的东西,依着唐鬼做事的风格,他自己的输赢并没那么有所谓,更多时候只是不想让别人白白得了便宜罢了,所以宁可空手而去,也不想带着唐家蛊反倒被唐家人所控制。
而说什么“不用蛊”之类的话也不是唐鬼一时赌气之言,土匪当得久了,唐鬼自认为自己最不怕的就是与人打架,打点行装时,唐鬼突然有了种又重回打家劫舍那段生活的感觉,什么刀枪棍棒一应俱全地招呼到了身上,进厨房抓了几张麦饼塞进包袱的同时,还不忘顺手抄起了后墙上挂着的几根炮竹一并塞进怀中。
不到一个时辰后,唐鬼已经背着包袱进了察戈家。
这次重返舍昂至今,唐鬼还没见到过察戈,听守淇说是到山里打猎去了,而他的宅子则由暂住在里面的守淇帮忙打理着。
唐鬼轻车熟路来到了后院的一间房门口停下,木头门把手上还缠着碎布条,听说是以前盲丞住在这间房里时,手总被门把手上的木刺刮破,齐孤鸿为了他特意缠了这么几道。
“行了,”唐鬼对守淇摆了摆手,他特意没有让守汶或者唐冕来送自己,“就到这儿了。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别忘了,要是做不好,小心我上来之后拨你层皮!”
唐鬼故意说得凶神恶煞,可惜这守淇好歹跟着徐鼠做了几年土匪,实在不像普通孩子那么好吓唬,他没有半点儿惧色,而是担忧地看向那扇门。
“干爹,就让我随你一同下去吧!”
“你去干嘛?上次可是我把你背上来的,”唐鬼吹胡子瞪眼道:“这次还想拖我后腿?”
“我可和那时候不一样了!”守淇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抬起胳膊使劲儿攥拳,给唐鬼看他胳膊上那点儿肌肉,“好多人都打不过我的!你让我跟你下去,我要是帮不上你的忙,你就把我扔在那儿,不用管我!”
“屁话!”唐鬼在守淇的后脑勺上半真不假地抽了一巴掌,摇摇头道:“你有你该做的事情。这每个人在世上都有每个人要做的,别管是能人还是废人,各有各的使命。我需要做的事情你代替不了,该你做的事情我也未必做得好。总之……”
总之,还望各自安好。
人人都不想被其他人所杀,有些人会在危急关头乱了手脚,这是最致命的,正确的做法,是先搞明白别人为什么想杀自己。
唐家当初将一正座寨子都埋在地下,为的是不让一样东西再度面世,这样东西对于唐鬼来说很重要,是改变他人生的关键,同时,也是唐家老祖宗想杀了他的原因。
没办法,谁让他生来就是一个百年不遇的、足以改变整个家族的人?
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就是因其无法选择的特性,就像人不能选择自己相貌美丑、出身贫富,唐鬼不想成为这个特别之人,可命运偏偏就是给了他,这一点他推拖不得。
只不过不管是唐鬼还是唐冕,都不知道那样会改变唐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更无从得知唐鬼身上会因其发生怎样的改变。
“所以啊……”唐鬼深吸了口气,人走到这一步时,早已不需要去纠结什么,“只能先找到再说了?”
“是的,而且要快,赶在他们来之前。”
按照之前的计划,唐冕本来是想和唐鬼一同前去地下,一方面是为了帮助唐鬼,另一方面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有私心,他想亲眼得见,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角,却也想作为旁观者,见证那个瞬间。
只可惜现在的情况让唐冕只能放弃这一念头,当镇斈司的人步步逼近时,唐冕得留下来帮唐鬼拖延最后的时间。
“只能是今天了,我去给你准备些干粮,尽早动手。”
唐冕说着就要出门,唐鬼却不耐烦地伸手拦住了他。
“准备干粮这种事情随便谁都能做,你留下,有些事情只能你来跟我说清楚。”
唐冕先是一愣,这些天来两人也算是日夜相处,唐鬼从未主动找他交谈,就算是他有什么事情想问唐鬼,也只能看这孩子的心情,但同样的,这次他的改变也让唐冕意识到,他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你总说那镇斈司如何恐怖,我倒是没想明白这恐怖之处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和普通的唐家人有何区别?竟能让你们如此讳莫如深闻风丧胆?”
“镇斈司和你平日所见的唐家人其实并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不会下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