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掳走什月的怪物长得千奇百怪,初时的那种恐惧早已化为愤怒,什月对地上那怪物愤怒的目光视若无睹,反倒手脚并用地上前夺下那怪物手中好似兽骨的棒子,抄起来对着另一怪物背后狠狠抡了下去。
这一下虽然未能中伤那怪物,却也使他踉跄两步,就在那怪物身子不稳时,什月看到男子手中怪模怪样的兵器迎着怪物便去,末端的弯钩忽而变了形状,如游蛇般钻入怪物的胸口,生生地钩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什月看得呆愣,全然无暇顾及倒地不起的怪物,只是呆呆地看着男人手中的东西,那东西让什月感觉到危险,刚刚那种仿佛见到靠山的踏实感觉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什月突然意识到这男子或许并非什么救星,或许,和这些杀了自己族民的怪物并无两样。
之前还坚定奔向那男子的步伐有所迟疑,什月本能后退两步,可还不等她奔逃离开,男人却已经冲向什月面前。
这人的速度极快,人还未到自己近前,手中那奇怪的兵器已经先了一步,绕到什月颈间,当男人绕到什月背后站定时,那弯钩已经横在了什月的脖颈间。
“都别动,”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间,气息撩动着什月颈间的碎发,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是从深不见底的地狱传来一般,“你们挺身涉险而来,不就是为了她?若是她死了,这遭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生意,怕是不大合算。”
男人说话间,什月感觉到一道寒意自颈间划过,一股炙热之中,夹杂着皮开肉绽的痛。
果不其然,刚刚所有不详的预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什月感觉到一阵绝望和悲凉,原来爹娘那些在什月眼中看来过于战战兢兢的担忧都不是无用之举,他们猜得对,老天赐给她的天赋其实也是一根钳在她腕间的镣铐,死死地拖着她的命运,让她注定成为多方争夺的对象,不管落在谁的手里,都算不上是好下场。
不过男人的话的确对这些怪物们起到了一些威慑力,虽然并未回头,但什月却可以肯定这男人脸上此时肯定正挂着得意的笑,他的另一只手钳着什月的肩膀,五指好似铁钩足以嵌入她的皮肉,坚定不移地拉着她一步步向后退着。
对面的怪物们露出龇牙咧嘴的狰狞之色,愤怒又不甘,可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在他们身后,另一只远比他们更加庞大可怖的怪物,正在向他们步步逼近。
弥光有幸眼见了这一幕——那是一只浑身呈土褐色的怪物,浑身遍布着粗糙厚重的鳞片,如龟裂的大地,古怪的颜色和庞大的身躯让弥光在乍一见的时候差点儿将它当做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丘,然而当那怪物的眼珠儿飞速动了一下后,她立刻看到两颗火球般的眼珠,以及,在那怪物张开的巨口中,如火舌般窜动的舌头……
“这个……”看到这里时,唐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手也不自禁地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把,“就是这了!”
唐鬼放下信后捏了捏鼻梁,房里的灯不太亮,几盏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虽尚未熄灭,但飘忽不定的火苗反倒令人更加疲惫。
唐冕一直坐在他对面,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明知道唐鬼不会轻易将信里的内容告诉他,却仍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唐鬼,连紧皱着的眉头都始终并未变换角度。
或许,是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叔伯,认定要对自己有所关心?唐鬼这样想着,不免觉得有些想笑。
然而就在唐鬼的嘴角稍稍有所扬起的时候,左臂的手腕处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唐鬼浑身一个激灵,刚刚翘起的嘴角立刻抽紧在一处。
“怎么了?”唐冕在第一时间探身凑上前来,唐鬼并未说话,脸上惊痛的表情业已稍纵即逝,唐冕却并未作罢,他的视线敏锐地落在唐鬼的小臂上,二话不说掀开了唐鬼的袖口。
就在唐冕正盯着唐鬼小臂上一圈细小的水泡出神时,唐鬼的左手忽而一转,五指并拢成一张大口,尖锐的利齿带风般呼啸着直奔唐冕而去。
所幸唐冕反应极快,那虎麟蛊并未碰到唐冕,凭空地上下开合后口齿发出一声钝响,声音还未停下,血口又复而成了五指。
唐鬼脸上没有分毫表情,倒是唐冕有些尴尬,他早知道唐鬼曾因故断臂,重新生出来的这条手臂其实是唐家虎麟蛊门断尾再生的虎麟蛊,不过,他也知道唐鬼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这虎麟蛊,故说这蛊若有伤人之举,自然不是意外。
必然,是唐鬼故意的。
刚刚直奔唐冕而来的那一口,是唐鬼本能的敌意。
这个想法在唐冕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后,被他强压下去,不再深究,只是岔开话题问了一声道:“是那边出事儿了?”
唐鬼不置可否,喉咙里发出闷声闷气的一声,听不出情绪。
“好了,”唐鬼本来已经累了,然而手臂的灼痛让他清醒不少,同时,这阵剧痛在他而言,也如一声催促,唐鬼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没事。”
唐鬼顾不得齐孤鸿有没有事,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唐鬼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是齐孤鸿、盲丞……哪怕,是弥光……